一、三年自然灾害期间
关注民生,尊重科学,挖“卫星田”运动刹车。
历史上的1957年土默川大旱。1958年至1960年连续三年遭受前所未有的洪涝灾害。我的家乡在1958年遇到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、毁掉祖上几辈积累财产的特大洪涝灾害。进入农历七月,已是瓜果飘香,丰收在望,小麦已经收割上场。突然天降暴雨,连续七天七夜的连阴大雨造成墙倒屋漏,大街、野外就地起水二尺多深。大雨造成大黑河泛滥,洪水涌向土默川腹地,护村坝决口,全村进水,街上水深近两米。洪水漂走了已经上场的成垛小麦,毁坏了全村大部分房屋,迫使小里素全村人不得不设法向地势较高的大里素趟水转移。这一灭顶之灾让人们在一夜之间一贫如洗,首当其冲的是人们吃饭成了大问题。家家的存粮因进水浸泡腐烂,人们只好下水捞洪水漂起的生芽臭麦穗,晒干后打麦粒磨面食用。洪水造成行走不便,来往仅靠飞机空降的两只橡皮船。直到入冬前,水势开始渐下,人们才大部分返回村里,整修东倒西歪的住房,等待过年,苦思来年。
是年秋冬,在家家户户都为烧柴、吃饭、过冬、安排来年生产发愁之际,小里素村进入了人民公社时期。“总路线、大跃进、人民公社”“三面红旗”促使了在冬季严寒气候中开展挖“卫星田”运动。这一场千军万马、轰轰烈烈、劳民伤财的不符合实际,不符合客观自然规律的群众运动,导致的结果,是影响、阻碍了新中国成立初期所需要的最大限度地调动、解放、发展农村生产力。挖“卫星田”使人们看到的是,把历史上经过几代人辛勤耕作改造形成的好地,进行着毫无科学依据的深翻。不尽情愿的人们聚集在严寒的野外,“热火朝天”地磨洋工,将耕地起开马道(巷道),挖到一米多深的冻土层以下,把“积肥运动”搞来的有限的牛羊粪撒到一米多深的马道底部,把上面人们称为“阳土”的熟土翻到下面,将下面的冷阴生土翻到上面。大黑河流域的黑土地之所以称之为好地,其一,黑河源头来自大青山,河水将大青山里多年积存的牛羊粪土、树叶杂草等多年形成的腐殖质冲积而下,在浇地过程中每年形成一层淤泥肥土;其二,黑土地浇灌黑河水可以压碱。挖“卫星田”正好把下面的碱土性质的冷阴生土翻到上面,把上面的沃土肥土连同农家肥压到下面,违背了自然规律,毁坏了耕地土质,无疑是寸草难生。
洪水之后的人们,一边为生活发愁,一边还要去挖“卫星田”,造成了精神上的压力和身体上的消耗。面对此情此景,村里的老人们经常坐在一起唉声叹气,谈论国事,谈论村里的处境,最后商量的结果是,想办法向上边反映真实情况,以写信的方式反映灾情,反映灾情过后的村民生活状况,反映浮夸风、瞎指挥出现的挖“卫星田”这一运动将会产生的不良后果。
信寄出去之后,在就要进入腊月的时候,内蒙古党委秘书长张鲁同志来到小里素村,在未通知旗里和公社的情况下,开展了近一个月的调查研究与情况核实工作。
1959年农历正月的一天,大约午后两点钟,乌老带着工作人员对灾区进行视察,此行没有惊动当时的乌兰察布盟和土默特旗的领导。乌老同乡亲们见面后问寒问暖,紧接着进入了解灾情的主题。老人们介绍了灾情和眼下村民生活状况,同时不无忧心地反映挖“卫星田”运动中出现的问题。说到挖“卫星田”运动,老人们讲了挖“卫星田”把熟地肥土换成生土瘦土碱土,好地变成赖地的真实情况和看法,认为这样做是犯了农耕之大忌。老人们的意见引起乌老的格外注意和高度重视。当天下午,乌老一行走向街头,挨家挨户地进行看望,了解乡亲们的生活状况。第二天上午,在了解情况的基础上,请来了公社和大队领导,围绕灾区人民灾后的生产生活安排,特别是对挖“卫星田”一事进行座谈,交换意见。
在视察调研的座谈中,围绕挖“卫星田”一事,乌老语重心长地对公社、大队领导讲,挖“卫星田”可以对那些碱废荒滩进行深翻试验,千万不能把好地进行深翻。生土翻上来发阴,而且黑河流域冲积的黑土地是每年浇灌黑河水淤积成的好地,在浇灌过程中,土里的碱分都被河水引渗到了下面。下面的生土有碱,不是肥土,如果把上面肥土压到一米多深的地下,把下面生土翻到上面,是等于毁地,浪费肥料不说,生地发阴,不是活土,庄稼肯定不长。他说,要多调查了解,多听取农民的意见,要讲实际,不要把挖“卫星田”搞成教训,搞成劳民伤财的事情。由于乌老这种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,对实践中经验教训科学地总结和尊重,在内蒙古范围内,一场“轰轰烈烈”的挖“卫星田”运动,被及时停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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