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埔第一期毕业学生中,宋希濂是最年轻的一个。他不到30岁,就书了南京守备部队36师的师长。他的湖南骡子脾气相当大,最爱打抱不平,不爱耍两面派手法,是就是,非就非,因此得罪过不少的人,连红极一时炙手可热的孔祥熙这样皇亲国戚,也被他痛骂过,结果是从集团军总司令,一下掉了下来,去任中央训练团副教育长。等孔财神朗气消了二点,才心任新疆警备总司令。

    解放战争中任14兵团刘令,后调升川、湘、鄂三省边区绥靖主任后,将兵团司令让给了他—个要好的同学钟杉,两人私交极好,最后他统率的14万大军被歼灭于石达开当年被俘的大渡河。兵团司令钟彬也被活捉了。我同他两人以及四川省主席王陵基等,被关在重庆有名的监狱白公馆多年,他和钟彬这—对难兄难弟。每天使是靠下象棋、围棋混日子,钟的棋艺不甚高明,每次十有八九输,但他却不服气,有时要“悔”几步,宋不答应,认为输了还可以再来—次,不同意悔。为了争一步棋。两人常常气得把棋子摔了,棋盘也扯了,过一会,又不约而同地把棋于始起,棋盘重,再战起来。爱说幽默话的王陵基,常常笑宋希濂,兵团司令可以让给钟彬,而一看棋却不肯让。

  宋希濂被俘,在内战时的西南战争中,他用王陵基两人,是当时被俘的高级车官中最重要的两个。所以被俘后,解放军报和四川地方报纸都大肆宣传,不少摄影记者左找他拍照片,他当时报抵触,火气大极了,对拍照经常采取拒绝的态度。他开始总认为作为一个统率十几万大军的高级将领,竟成了战场的俘虏,实在不是味儿,所以许多新闻记者找他谈话和拍照他都不愿意。

    有次,一个电影摄影师想给他拍几个镜头去放映,他一直不把面部对准镜头、一连拍了好几次都没有拍成,那个摄影师生气了,说了他几句,他更是火冒三丈,叫那个摄影师马上拿枪把他干掉,他决不愿听安排;坚持的结果,还是他胜利了。所以他在重庆的几年中,谁都不敢惹他。后来在战犯管理所学习时,我却很惊异地发现他完全改变了,因为他是在1954年便最早送往北京的,真大有“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”之感。所以,他能争取到在第一批特故战犯中得到特赦。可是在下棋方面,他还是斤斤计较,不肯让人。当时在北京战犯管理所中,谁也下不过他,公认他是“下棋能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