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蛮女阿风

作者:吴恩泽[苗族]

  

阿风突然间就明白过来,一边凄厉地尖声叫着有抢匪呀,有抢匪呀,一边就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一样扑了上去,伸出十个爪子就去抓那光头和烂眼圈的脸,一挖,两挖,那光头和烂眼圈的粗糙的脸就是血糊糊的一片了。后面的几个人跑了上来,七手八脚的要把疯狂了的阿风拉住,可是哪里降服得了,只见阿风又抓又咬。几个大男人被她整得狼狈不堪。倒是腾出了手来的烂眼圈还有几分清醒,大喊大叫,龟儿子些,用棒棰呀!那些男人都拿出了棒棰,一人一棒,阿风就血流如注人事不知了。
  过不了一杆烟的功夫,阿风就苏醒过来。她已经被人抬进了内厅,被打破的头也被人用一块白布包扎好了,血仍旧在向外涌流,白布上殷经一片,濡湿到了她那苍白的脸颊上。傅达斋老爷坐在太师椅子上,唉声叹气。小姨太柳述华愁惨着一张脸,正阴一下阳一下地给他捶背。二少爷傅如宁此刻像一个被人追打的老鼠子一样,惊慌失措地靸着一双二片鞋在角落里逡巡着。阿风已经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情景,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那儿,挣扎着走到老爷面前,啪地跪在地上,泪水便无止无休地滚落下来,却没有声音。好像大少爷的被人劫持是自己犯了莫大的罪过似的。
  傅达斋老爷见到阿风如此状况心下也有些感慨,就俯下身子对阿风说:阿风,这不能怪你。这怎能怪你呢,这是大少爷自作自受呀!你快快起来吧。
  小姨太也劝慰道:这不关你的事,阿风。你去休息吧,看你头上那血!
  阿风就像没听懂他们的话,仍然埋着头那么跪着,像一只受了伤的猫。
  在角落里五心不宁的二少爷火气突然地就上来了,吼道:阿风,你这个样子是想怎么样来着?我们家有一个人闹出大乱子还不够,还要你再添一些乱子吗?你快起来,走吧!
  阿风把起头来,像看一头怪物一样地看着傅如宁,然后又看看傅达斋和小姨太,依然故我,不摇不动。
  
  傅达斋老爷最终下定决心不惜花费重金赎出大少爷,完全是出于一段不可告人的心思。傅达斋拥有万贯家财,年满花甲之后,他才发觉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理想的接班人。大儿子傅如京不愿经商理财,而且生有反骨,迟早都会出事;二儿子傅如宁虽说爱财如命,但却是一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角色。傅老爷使出了十八般武艺也无法叫两个儿子回头,最后只好作罢。年逾七十,在一个老朋友的帮助下,娶了比他小三四十岁的小姨太柳述华,目的是想让柳述华生下一个儿子来,好让他万贯家财后继有人,自己九泉之下也才可能瞑目。柳述华自然也是洞悉他的这一番良苦用心,所以才肯同意。两人当初都信心十足,因为他们都坚信不怕天干只要地润的道理。然而,傅达斋和柳述华同床共枕三年来,却一次也没成功过,虽说他吃了数不清的宫廷秘方和民间奇药,甚至在他的一日三餐中,若干雄性动物的鞭子,变着各种花样进了他的嘴巴,然而结局依然凄凉,他简直就心如死灰了。
  这一次,傅如京酿成了杀身大祸,小姨太柳述华和傅如宁表现出来的幸灾乐祸的态度,以及他们之间加剧了的神秘的来往,都使他这个枯木朽株感到了莫大的耻辱和威胁。平日,老二和小姨太的眉来眼去他也不是一点没察觉,只是心有内愧不好干预而已,甚至有时也悲哀地想过,只要傅家的万贯家财不落外人之手,管他小姨太肚子里怀上的是自己的还是儿子的种,只要能够盘出一个名分属于他傅达斋的就行。当然,这种想法只是在他极度恐慌和极度悲观的时候才有,过后他就觉得耻辱,痛心疾首。所以柳述华和老二傅如宁的关系至今也只停留在过过干瘾的阶段。这次大少爷成了囚犯,柳述华和二少爷也感觉到了某种解脱,来往就更大胆、更无所顾忌了。傅达斋也觉傅家若想后继有人舍此便别无他法,也就懒得计较了。不过他的原配夫人王氏却不依不饶,守着他哭了几天几夜,所哭内容就是一个,可怜他的大儿子断了香烟。七哭八哭,倒哭出了他的一个主意。他决定用重金把老大赎出一段时间,让他传下一男半女,一来可以向王氏交代,二来也可遏制二少爷的独吞家产的气焰,平衡自己心理。
  他很为自己的主意陶醉。
  他就去见鸟道县长丁一公。
  丁一公县长是在内室里接见他的。有趣的是,丁县长与他一谋面的时候,就谈到了当年到傅家讨童尿吃的事情。丁县长笑眯笑眯的,说:傅老爷,那件事情你可曾记得?
  那是傅家的一件大事,傅达斋岂能忘记?
  炎夏的一个午后,当时年仅三十的刚来鸟道上任的丁县长突然来访,要求傅家老大的一泡童尿,当药引。傅达斋岂敢怠慢,连忙去寻老大傅如京。傅大少爷时届四岁,正在竹床上午睡得香甜。傅达斋把他叫醒,抱到前厅饭桌上坐定,叫王氏取出一个雪白的景德镇瓷碗接在小鸡鸡前要他尿。大少爷瞌睡正来,在老爹老妈又哄又骂的当间尿了一泡,丁县长拿着瓷碗千谢万谢地告辞走了。
  丁且长此时提起往事,倒把来求他的傅达斋说得莫明其妙,脸色讪讪地不知如何作答。丁县长很开心地回忆了这件事,就正经起来,说:傅老爷,你可明白我当初为何专程去府上求大少爷一泡尿的道理吗?
  傅达斋摇头。
  其实要一泡童尿哪里不得?我是看上了府上与众不同的富贵啊!你们吃的是什么,喝的是什么,难道是鸟道城一般人家可比拟的么?自然,尿出来的是什么陈色也就不同凡响啊!哈哈哈,这一下你该明白了吧,老兄?想不到,十几年后,他倒真的要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啊!哈哈哈!
  傅达斋连说得罪得罪。
  一番玩笑之后,接下去自然就接触到了实质问题,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讨价还价之后,丁县长同意将傅家大少爷悄悄接回家去一段时日,约在半年之内。
  傅达斋老爷一大包细软让丁县长过目之后就要告辞,丁县长又把他叫住了。丁县长压低了嗓音说:老兄,我还有一个条件,如果你不答应,我俩的这笔生意就做不成。
  傅达斋定定地看着丁县长,声音有些发颤地说:丁公,请讲。
  大少爷是政府要犯,死囚。现在私自准许接回家中一段时间,实在是弟冒通匪之罪助兄一臂之力,为了保证少爷不致在家期间出事,我要毁掉他那张脸盘,兄可同意?
  傅达斋老爷沉吟了一会,毅然答道:丁县长,只要不毁掉他的那一截传宗接代的命根,其余一切由你好了。
  
  大少爷回家的那一天,大雪纷飞。
  傅太斋老爷早上起身的时候,对着消沉了许多的阿风不由自主地就念叨了一句:大少爷今天要回家来了哩。说完了他就有些奇怪,怎么搞的,自从和丁县长做成了这桩买卖之后他还没告诉过家里任何一个人,怎么就与这个又丑又笨的丫头先讲了?
  阿风似乎没听见。
  吃过了早饭,阿风拿了一柄铁铲就去街上铲雪。彤云低压着,满天的雪花在凛冽的寒风中飞旋。一条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。阿风从傅家门口开始,一铲一铲将盈尺的雪被铲向路的两边。间或有一两只狗从她面前跑过,也间或有一两个人打开大门向风雪中挥锹铲雪的她审视一番。阿风默默地干着,头却不抬。一直干到下午,麻阳街通县衙门的一条雪的通道开通了。这时她才伸了伸腰枝。
  是夜深时候,一乘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小轿从县衙里抬到了傅家。细碎的脚步声刚在家门前响起,大门就静静地敞开了。阿风像一个幽灵似地站在门后边,一又大眼睛炯炯有神地闪着光。
  小轿一直抬到了一所密室。阿风风快地端上了一盆热水要进去,门却很快地关闭了,关闭得死死的,任谁打门也不肯开。
  阿风站在门外,一直等到盆中的水结了冰凝。
  
  第二日,汪云倩来了,是老爷派了一乘滑杆去离城十里地的汪家庄接来的。汪云倩比原来消瘦了些,眼泡红肿着。阿风似乎很感动,当滑杆刚在门口停下来,她就匆匆奔上前去,可着力气扶住了柔弱无力的汪小姐,半扶半抱地把她领进了屋。
  汪云倩一到家就要去见大少爷,老爷连连摆手,劝说道:不,不忙……歇歇……歇歇再去不迟……
  阿风连忙给汪小姐弄来了燃得正旺的炭火,端上了热茶。汪小姐在阿风的服侍下又仔细梳妆打扮了一番。一切妥贴之后,天色近晚,汪小姐又提起了大少爷,老爷没有再阻拦,便叫阿风带路,他说:阿风,带汪小姐去吧,要多加小心。
  老爷的声音和平日有所不同,阿风不由得立定脚跟多看了他两眼。
  汪云倩口里说着不用带路不用带路,就娉娉婷婷按阿风的指向走了过去。阿风提了一瓶热水也跟了上去。她想让大少爷先洗漱一番。
  小姨太和二少爷站在廊下,阴沉着脸看着。
  汪云倩从从容容走到大少爷门边,用纤纤的手指轻轻地像弹钢琴那样弹了几下,娇嗔着嗓音唤道:如京,如京,你听到我的声音了么?我来看你来了。
  声音便有些哽咽。
  在身后的阿风眼圈也禁不住一阵红。
  紧闭着的房门犹豫了一会之后就慢慢地敞开了一道缝,汪云倩在房门欲开欲关的时候,身子一侧,猫也似地挤进了房去。房门便又关上了。阿风慢了一步,她提着一壶热水站在门边倒没了主意,不知道自己是该和汪小姐一样掀门进去的好还是就此返回去好。
  就在阿风进退维谷的时候,房间里突然就传出了汪小姐一声惊心动魄的尖叫,还没让人明白过来,接着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响,汪云倩青着一张脸扑出了房门,把阿风手中的一壶热水打翻,洒了两人一头一脸的水。等到阿风拾起水壶的当儿,汪云倩披散着头发早已不见了身影。再看那大少爷的房间,又原封不动地关得严严实实。死一般地寂静。如果仔细一点的话,可以听见一种压抑在肺腑里的男人的恸哭。
  
  傅达斋老爷此后又用高价买来几个或来自青楼或来自僻乡的女人,无论美丑,只要体质康健。引导她们进入大少爷屋内,结果皆如汪小姐的表现一般无二,阿风这才终于明白了,大少爷变了,变成了一个叫人一见就会吓得心惊肉跳的妖精似的人物了。
  阿风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来。虽说她至今仍未能与大少爷谋过面,但她每日给大少爷送上吃食和日用品,话总是要与大少爷说上几句的。大少爷的声音依然一如他平日那样温和,那么善解人意,那么注重遣词造句,他会变成了什么样子呢?如果说他没变,为什么那些自愿而来的女人一见到他就要没命地逃跑呢?阿风拼命展开自己的想象,脑海里却总是一片空白。她想象不出来。于是,她就非常希望与大少爷见上一面。
  但是,无论她怎样解释,甚至苦苦哀求,大少爷至死不渝就是那样一句话:阿风,好阿风,你别为难我了,我不能再让人进门了,不能再见人了,真的,我再也不能见人了!
  大约半月之后,历经了几个女人的闹剧,大少爷开始了他的深思熟虑的杜门绝食的计划。原来阿风每日送的吃食和日用品,大少爷都是叫她放在窗台上一个小小的活动木格里,没人后大少爷自己取用又把木格送至窗台。现在阿风送的什么,大少爷再也不取用活动木格了,任那些东西搁着。你在外面劝得口吐鲜血,里面都是一片死寂。
  阿风无法,就去告诉老爷傅达斋,看他还能拿出什么主意。
  老爷已经是十分的衰弱和疲惫了,蜷缩在厅上的太师椅里就像一只大虾,一动不动,对于阿风的焦急的诉说,他好像没听见,眼睛紧闭着,无呼无吸。如果不是几根疏疏的眼睫毛在风中眨动,你还以为这个人早已断了气。
  二少爷傅如宁和小姨太柳述华也在一旁就坐,也许刚才他们正在商量着什么事情,二人还在眉间传意。听了阿风的报告,小姨太就把嘴巴那么一撇,一副鄙夷神色,傅如宁则把小眼睛瞪圆了,说:阿风,这些事我们都知道了,你只管把东西按时送去,不吃你就取回来,其他的你就别管好了。
  阿风盯着傅如宁,第一次顶开了嘴:二少爷,人不吃饭怎么行,男饿三天女饿七日。大少爷已经整整两天一口水也没进了!这样下去不得行的,你们得想个办法救救他。
  哎呀,想不到你阿风对大少爷还真有一段情意呢?傅如宁不无讥讽地说:你要我们救救他,我们没救吗?他是死囚犯,我爹花了若干金银才把他赎回来,又用若干金银想为他娶上一个媳妇,结果呢?你是看到了的。现在谁能救他?你倒说说看,阿风!
  小姨太柳述华紧接着说,意思显然是对着老爷子的:阿风啊,现在谁能救大少爷呢,我看谁也救不了啦!老爷挖空了心思绞尽了脑汁想出来的办法也行不通,谁还打得出主意?实话告诉你吧,大少爷他被人毁了盘子,谁个女人也怕见他呀!他呢,自打自己的俊脸变成了丑鬼,他就不肯见人了。现在就是你阿风有成全大少爷的一番心意,只怕大少爷也不肯接纳哩!
  阿风惴惴地问:谁也不敢去见大少爷了?
  你当是原来的大少爷呀?哼!傅如宁鄙屑道。
  如果有人敢呢?
  阿风,你还不知道大少爷那人么?小姨太有意提高了嗓子,当然你是不知道,告诉你,大少爷知道了自己已变成了那么一个样子。他现在是至死也不肯让人见到了!
  老爷傅达斋听到这里,只有一迭连声地喊天。
  阿风听着听着,脸便惨白了,浑身竟然渗出了淋漓的凉汗,如死人一般不知所以了。
  
  又是一个鹅毛大雪天。
  傅家老小起身的时候,天已近晌午。整个阴森的老宅一丝儿声音也没有。灶下和厅上都是冷火悄烟。小姨太和傅如宁扯开了嗓子喊开了阿风,却不见答应。傅达斋老爷这才急了,一边艰难地笼着皮袍的衣袖一边瑟缩着走出房间,提醒说:快去找找,阿风她,是不是……跑了!
  小姨太和傅如宁赶紧跑到阿风住处去看,见铺陈被盖都如昨日一样叠放得好好的,根本就不曾被人动过,看来阿风是昨夜就不见了的。但是,再看那阿风的衣物一应俱在,又不像卷土而去的样子。那么,这个阿风去了哪里呢!
  两人满心狐疑地走出了阿风的住地,走过后园,连那些树枝上都搜寻了一番,便来到后堂。两人的眼睛都同时地一亮。在二道天井的右侧,大少爷安住的那间屋子门口,一片洁白的雪被之上,端坐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,一动不动,冻僵了一般。
  二人这一惊就非同小可。
  他们互相间望了一眼,就慢慢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。小姨太眼睛好,先叫出了声:哎呀,那不就是阿风吗?
  傅如宁揉了揉让白雪晃花了的眼睛,应道:是她吧!
  果然就是阿风。她已一扫平日的窝囊邋遢的样子,头发梳理得光光生生的似乎还抹上了一些茶油,黑油油地发亮。身上穿了一件不知何时缝制的红嫁衣,脚下登上了一双青缎子布鞋,鞋尖上绣着两朵红艳艳的山茶花,在雪地上灿灿的好不耀眼。
  阿风。小姨太柳述华惴惴地喊。
  阿风。二少爷傅如宁也惴惴地喊。
  阿风没有应,连头也没掉过来一下。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那无边的痛苦的回忆中。她的回忆永远只有一个场景,一个刻骨铭心的场景。
  在无边的荒野上,一个一丝不挂的小女孩和几只小狗一起,蜷缩在一个肮脏的土洞里,一只衰老疲惫的母狗四肢长伸在它们的身边,母狗的乳房肿胀着,这个小女孩和几只小狗一起在它的肚子上拱着拱着,拼命地吮吸着它的乳汁。几只小狗慢慢地长大了,小女孩也慢慢地长大了。这个小女孩就是阿风。狗养的阿风。
  傅达斋老爷此刻也走了过来,紧傍着他的姨太太和他的儿子。
  阿风。他们三人同时惴惴地喊。
  阿风聋了似的。
  小姨太鼓足了勇气,磨蹭着终于走到了阿风身边,对着阿风说:阿风,你干什么呀,你怎么不说话呢?
  阿风似乎醒了过来,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头偏了过来,朝向小姨太的脸,茫然地对着她。
  静了一会,死一般地静了一会,小姨太像被什么利器刺伤了似的哎呀一叫,身子就往后一让,返身就疾跑,一下子就扑倒在雪地上,伸出两只小手在空中无奈地划拉着。口里终于喊出了急切的声音:老爷呀,老爷呀!阿风她眼睛瞎啦!她的眼睛瞎啦!
  傅达斋和傅如宁都向阿风看去,果然,在阿风高昂着的脸盘上,他们看见了阿风那一对大大睁着的眼睛里,两颗血珠盖住了黑色的眼仁,像两颗烧得正红的太阳,在雪地上格外光明。两个人都不由得全身发麻,颤栗起来。
  阿风愣怔了一会,就回过了头去,使劲地擂打着大少爷的房间的门扉。
  大少爷,快开门吧!我是阿风呀!我知道你爱俊,怕人看见你的丑处。阿风是什么?阿风是丑女,蛮女,是狗养的女,现在我已经看不见了,什么也看不见了!让我服侍你吧!我心甘情愿!我心甘情愿呀……
  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男人的哭嚎,整个鸟道小镇为之颤抖起来,像天空滚过一阵惊雷。
  又打雷了?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这么张张惶惶地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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