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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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裕

    刘裕(363.4.16—422.6.26),字德舆,小名寄奴。先祖是彭城人(今江苏徐州市),后来迁居到京口(江苏镇江市)。南北朝时期宋朝的建立者,史称宋武帝。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、卓越的军事家、统帅。

    据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记载,刘裕是汉高祖刘邦弟弟楚元王刘交的后代。并详细记载了他家族显赫的世系表:“交生红懿侯富,富生宗正辟强,辟强生阳城缪侯德,德生阳城节侯安民,安民生阳城厘侯庆忌,庆忌生阳城肃侯岑,岑生宗正平,平生东武城令某,某生东莱太守景,景生明经洽,洽生博士弘,弘生琅邪都尉悝,悝生魏定襄太守某,某生邪城令亮,亮生晋北平太守膺,膺生相国掾熙,熙生开封令旭孙,旭孙生混,始过江,居晋陵郡丹徒县之京口里,官至武原令。混生东安太守靖,靖生郡功曹翘,是为皇考。”不过这里面的可信程度尚待考证。

    据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记载,刘裕生于兴宁元年三月壬寅夜,即公元363年4月16日。出生时,其母即死,其父因家境贫寒,便想将刘裕抛弃。与刘裕同郡的刘怀敬之母,是刘裕的从母,当时生刘怀敬尚未满月,闻此事,便前去阻止了刘翘,“断怀敬乳而乳之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一》)。

    刘裕长大后,“雄杰有大度,身长七尺六寸,风骨奇伟,不事廉隅小节”(《南史·武帝本纪》),对继母也孝谨称著(其继母生有二子,为刘道规、刘道怜)。但仅识文字,以卖履为业。因为刘裕喜欢赌博,所以被邻居们看不起。就是这样一个人,后来竟当上了开国皇帝,所以有人将此称为“寒人掌权”。

    刘裕初为冠军将军孙无终司马。在淝水之战后,东晋外部威胁暂时消除,孝武帝满足偏安局面,摄政的会稽王司马道子专权,政刑谬乱,朝中党派林立,互相倾轧,朝政腐败,不断爆发流血斗争。浙东地区赋役苛重。新安太守五斗米道教主孙泰,企图利用传道聚众反抗东晋朝廷,被司马道子诱杀。其侄孙恩逃入海岛翁州(今浙江舟山群岛),聚众百余人,伺机复仇。隆安三年(399年)十月,孙恩乘朝廷强征“乐属”(晋廷征调浙东诸郡免奴为客者以充兵役),引起浙东社会骚乱之机,登陆攻克上虞(今属浙江),袭会稽(治山阴,今浙江绍兴)。十一月,俘杀会稽内史王凝之,自称征东将军。一时会稽、吴郡、吴兴、义兴、临海、永嘉、东阳,新安等八郡(今江苏、浙江境)纷起响应,旬日之间,义军发展至数十万。

    晋廷急命卫将军谢琰、辅国将军刘牢之率领北府兵前往镇压。时刘裕在刘牢之手下参府军事,也随军参战。十二月,刘牢之至吴,义军缘道屯结,刘牢之命刘裕率数十人侦察义军的行动,正遇义军数千人。刘裕“即迎击之,从者皆死,裕坠岸下。贼临岸欲下,裕奋长刀仰斫杀数人,乃得登岸,仍大呼逐之,贼皆走,裕所杀伤者甚众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一》)。刘牢之之子刘敬宣见刘裕久去不返,怕被义军所困,便率兵寻找。却见刘裕一人驱逐数千名义军,众人叹息不已,刘敬宣遂率军出击,大破义军,斩获千余人,又乘胜追击,义军兵败,孙恩退回海岛。

    刘裕在其军事生涯的第一次作战中,便以勇猛的精神,以少胜多,取得了辉煌的胜利,也在军事史上写下了传奇的一笔。

    孙恩败退海岛后,东晋统治者仍不放心,怕其东山再起,于是任命谢琰为会稽内史都督五郡军事,率徐州部众,镇守东土。谢琰是东晋著名大族,孝武帝马司曜时宰相谢安之子。淝水之战中,和其从兄谢玄一起立下大功,被封为望蔡公。朝廷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,谁知谢琰“及至郡,无绥抚之能,而不为武备”(《晋书·谢安传》)。将帅们都进谏说“强贼在海,伺人形便,宜振扬仁风,开其自新之路”(《晋书·谢安传》)。谢琰却颇不以为然,他认为:“苻坚百万,尚送死淮南,况孙恩奔衄归海,何能复出,若其复至,正是天不养国贼,令速就戮耳”(《晋书·谢安传》)。众人见他执意不听,也就不再进言了。

    隆安四年(400年)五月,孙恩从浃口(今浙江镇海东南甬江河口)登陆,攻克余姚(今属浙江)、上虞,进而进攻邢浦(今浙江绍兴东)、会稽,转攻临海,与晋军激战,卫将军谢琰被部下张猛死。谢琰的失败意味著东晋士族已无力控制局面。从此,北府兵权尽入刘牢之、刘裕等人的手中。十一月,晋宁朔将军高雅之大败,孙恩军追击至山阴。东晋朝廷大震,再命刘牢之统率北府兵、都督浙东五郡兵对义军反扑。孙恩为避其锋芒,再退入海岛。刘牢之屯上虞,派刘裕守句章城。

    句章城小,士兵只有数百人。作战中,刘裕常身先士卒,冲锋陷阵。当时晋军军纪律混乱,士卒暴掠,甚为百姓所苦。只有刘裕常身的部队号令明整,所到之处,甚得百姓拥护。

    刘裕此时已受到刘牢之的赏识。隆安五年(401年)二月,孙恩第三次率义军自浃口(今浙江镇海东南甬江入海口处)登陆,攻句章(今浙江宁波南鄞江南岸),不克。刘牢之率晋军反击,孙恩退走入海。

    三月,孙恩攻海盐(今属浙江)刘裕追而拒之,在海盐旧治筑城。孙恩来攻,城内兵力甚弱,刘裕乃选敢死之士数百人,脱甲胄,执短兵,击鼓而出。义军一时没有戒备,又不知刘裕真实意图,士气被夺,皆弃甲而逃,义军将领姚盛被斩。刘裕虽屡破义军,但仍是众寡不敌。为此,刘裕于一天深夜令部下偃旗匿众,装出撤离的态式。翌日清晨,先让老弱病残者登城上镇守。义军不知刘裕底细,便向刘裕部下打听刘裕情况。部下故意回答说:“夜已走矣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义军轻信其言,争相入城。刘裕趁其无备,率军奋战,义军大败孙恩知城不可破,乃向沪渎进军。刘裕遂弃城而追。

    海盐令鲍陋遣其子鲍嗣之率吴兵1000,请为前锋。刘裕说:“贼兵甚精,吴人不习战。若前驱失利,必败我军,可在后为声援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但鲍嗣之未纳其言。是夜,刘裕多设伏兵,兼置旗鼓,但由于兵力不足,所以每处不过数人。翌日,义军万余人与鲍嗣之部交战,刘裕率伏兵尽出,举旗鸣鼓,虚张声势。义军以为四面皆有伏兵,遂退军。鲍嗣之趁势追赶,战死。刘裕且战且退,义军兵盛,刘裕部死伤将尽,至伏兵处,刘裕令部下脱取死人的衣服,以示闲暇。义军见刘裕忽然停止不前,怀疑仍有伏兵,不敢进攻。刘裕趁义军迟疑之际,大呼而战,气色甚猛义军以为中计,引军而退,刘裕则率军徐徐而归。

    五月,孙恩攻克沪渎,杀守将吴国内史袁崧,斩4000人。是月,刘裕于娄县破义军。六月,乘胜沿长江而上,袭取丹徒,拥众10余万,楼船千余艘,军容极盛。时晋廷兵力空虚,内外戒严,急调兵遣将防卫京师。刘牢之自山阴引兵攻打义军,但未至而义军已过山阴,便令刘裕自海盐驰援京师。时刘裕部不满千人,倍道兼行,与义军一起进抵丹徒。刘裕部兵少且疲,而丹徒守军也没有斗志。孙恩指挥数万义军抢占镇江之蒜山,刘裕率领所部奔击,大破之,投崖赴水死者甚众。孙恩失利,退至船上,欲恃其兵众,整兵直攻建康。晋后将军司马元显率军拒战,屡被打败。义军因战船高大,逆行慢,数日才进至白石垒(今南京市西),贻误了战机。刘牢之等得以率军尾追而来。孙恩遂放弃攻建康,分兵袭取北岸之广陵(今江苏扬州西北),杀3000人。孙恩率主力北取郁洲(今江苏连云港市东云台山,当时隔江在海中),晋将高雅之被擒。

    八月,刘裕为建武将军、下邳太守,率水军追孙恩至郁洲,二军激战,孙恩又失利,损伤惨重,被迫沿海南撤。十一月,刘裕追孙恩至沪渎、海盐,又破之,斩俘以万数,孙恩只得第四次撤回海岛。东晋下令严密封锁沿海,加强守备。义军给养不继,发生饥馑和灾疫,死者大半,元气大伤。为摆脱困境和继续发展,元兴元年(402年)三月,孙恩再率义军登陆攻临海(今浙江临海东南章安镇),被临海太守辛景率军击溃,死亡惨重,孙恩恐被俘,投海自尽。余部数千人在孙恩妹夫卢循率领下继续坚持抗晋斗争。

    早在隆安三年(399年)十二月至四年春,桓玄出兵袭占江陵(今属湖北),此后势力大增。桓玄是东晋权臣桓温之子。桓温一生跋扈,位极人臣。桓玄长大后,也“常负其才地,以雄豪自处,众咸惮之”(《晋书·桓玄传》)。因为朝廷忌恨桓家势力过大,故一直疑而未用。桓玄二十三岁时,才拜为太子洗马。太元末年,出补义兴太守。为此桓玄常有郁郁不得志之感。有一次,他登上高处感叹道:“父为九州伯,儿为五湖长。”于是弃官而去。后来在东晋统治集团的内部斗争中,桓玄逐渐崭露头角,地位日趋显赫。他都督荆、襄、雍、秦、梁、益、宁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,后桓玄又上疏固争江州,于是都督八州及杨豫八郡,复领江州刺史。这以后,桓玄“树用腹心,兵马日盛”(《晋书·桓玄传》)。孙恩起义后,桓玄又想借讨伐之机,趁机扩展自己的势力,于是屡次上疏求讨孙恩。朝廷看出他有野心,“诏辄不许”。后来孙恩逼近建康,桓玄又“建牙聚众,外托勤王,实欲观衅”(《晋书·桓玄传》)。他乘机控制了长江上游大部地区,而东晋朝廷辖地却不出三吴,桓玄“断江路,商旅遂绝。于是公私匮乏,士卒唯粰橡。”(《晋书·简文三子传》)至此,桓玄开始自命不凡,“自谓三分有二,知势适所归,屡上祯祥以为己瑞”(《晋书·桓玄传》)。

    元兴元年(402年)正月,晋廷下诏讨伐桓玄,以司马元显为征讨大都督,以刘牢之作前锋都督、征西将军,领江州事。二月,司马元显畏桓玄,不敢发兵。桓玄兵抵姑孰(今安徽当涂),遣部将冯该等攻历阳(今安徽和县),东晋襄城太守司马休之坚守城池。桓玄军截断洞浦(即洞口,今安徽和县南),焚烧豫州(治历阳)守军的舟舰。武都太守杨秋驻横江(今安徽和县东南长江北岸),叛降桓玄,司马休之军溃败。豫州刺史司马尚之被俘。刘牢之进驻溧洲(今南京西南长江中)。

    时刘裕为刘牢之参军,请求攻打桓玄,刘牢之未许。时桓玄派其族舅何穆来见刘牢之,劝他投降桓玄。刘牢之长于用兵,短于谋略,认为桓玄少有雄名,依仗全楚之众,恐怕难以制服他。又考虑到如果平定桓玄,那将功盖天下,必定不能为元显所容,便派使者去和桓玄交往。刘裕和其外甥何无忌苦劝谏,刘牢之皆不听。刘敬宣相劝也无用。三月,刘牢之遣刘敬宣至桓玄处请降。不久,桓玄进至新亭(今南京市南),司马元显弃船退入建康(今南京)城中,后列阵于宣阳门外,但由于军心已乱,不战自溃。桓玄进入建康擒司马元显。司马尚之及司马元显均被杀,桓玄自任丞相,都督中外诸军事。

    桓玄以刘牢之为征东将军、会稽太守,刘牢之这才感觉不妙,对刘裕说:“便夺我兵,祸其至矣。今当北就高雅于广陵举事,卿能从我去乎?”刘裕回答:“将军以劲卒数万,望风降服。彼新得志,威震天下。三军人情,都已去矣,广陵岂可得至邪!讳当反覆还京口耳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此时,何无忌问计于刘裕:“我将何之?”刘裕说:“镇北去必不免,卿可随我还京口。桓玄必能守节北面,我当与卿事之。不然,与卿图之。今方是玄矫情任算之日,必将用我辈也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不久刘牢之自缢而死桓玄下令斫棺斩尸,暴尸于市。等到后来刘裕建议,追理刘牢之,才复其本官。刘裕被任命为中兵参军,其余如故。

    自孙恩死后,其妹夫卢循率义军余部数千人继续坚持斗争。桓玄攻进建康执掌东晋朝权后,为安抚浙东,以卢循为永嘉太守。卢循表面受令,却暗自扩展势力。

    五月,卢循率义军自临海西上攻东阳东阳为浙江(今富春江)上游军事重镇和富庶地区。浙东屡经战乱,经济残破,三吴大饥,户口减半。刘裕率部将其击退。

    元兴二年(403年)正月,卢循遣司马徐道覆率部再攻东阳。二月,刘裕(时为建武将军)又将其击破,斩其将张士道六月,刘裕被任为彭城内史,日益受到朝廷的重视八月,卢循率义军南下攻永嘉(今浙江温州),刘裕尾随而至,双方展开激战,义军兵败。永嘉之战,是卢循义军企图在东晋腹地建立根据地的最后一战,失利后,不得不南下实行战略转移,在番禺(今广州市)建立义军的基地。

    当时桓玄为楚王,准备篡位。何无忌便劝刘裕于山阴起兵,征讨桓玄。刘裕问计于孔靖,孔靖说:“山阴去都道远,举事难成;且玄未篡位,不如待其已篡,于京口图之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三》)。刘裕纳其言。

    由于忌惮刘裕,桓玄便于九月派其从兄卫将军桓谦试探刘裕,桓谦屏退众人,问刘裕:“楚王勋德隆重,四海归怀。朝廷之情,咸谓宜有揖让,卿意以为何如?”刘裕假从其言,回答说:“楚王,宣武之子,勋德盖世。晋室微弱,民望久移,乘运禅代,有何不可!”桓谦闻后大喜道:“卿谓可尔,便当是真可尔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

    十二月,桓玄逼晋安帝司马德宗让位于己,国号楚。桓玄称帝后,“祸难屡构,干戈不戢,百姓厌之,思归一统”(《晋书·桓玄传》)。刘裕看清了局势,与刘毅、何无忌等共谋反桓之事。从此,拉开了平定桓玄之乱的序幕。

    元兴三年(404年)二月,刘裕随徐、兖二州刺史,安成王桓修入朝。桓玄见到刘裕,对司徒王谧说:“昨见刘,风骨不恒,盖人杰也。”每次游玩集会,都对刘裕态度优礼有加,赠赐甚厚。桓玄妻刘氏有智鉴,对桓玄说:“刘龙行虎步,视瞻不凡,恐不为人下,宜蚤为其所。”桓玄说:“我方欲平荡中原,非刘莫可付以大事。关陇平定,然后当别议之耳。”于是下诏说:“刘以寡制众,屡摧妖锋,泛海穷追,十殄其八。诸将力战,多被重创。自元帅以下至于将士,并宜论赏,以叙勋烈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桓玄以为用这种怀柔政策可以打消刘裕的不满情绪,但刘裕却暗中作了大量准备工作,加紧了起兵的步伐。

    不久,刘裕以旧伤复发为由,与何无忌同船而回,密谋兴复晋室。于是刘裕与其弟刘道规、何无忌、沛郡人刘毅、平昌人孟昶、任城人魏咏之、高平人檀凭之、琅邪人诸葛长民、太原人王元德、陇西人辛扈兴、东莞人童厚之等共同谋划起兵。时桓修弟桓弘为征虏将军、青州刺史,镇守广陵,刘道规为桓弘中兵参军,孟昶为主簿。刘裕暗中派刘毅至江北,起兵后与二人共杀桓弘;诸葛长民为豫州刺史刁逵左军府参军,刘裕令其杀刁逵,占据历阳;王元德、辛扈兴和童厚之则在京城活动,以为内应。

    是月,刘裕以游猎为由,与何无忌等人相聚,共有百余人。第二天清晨,京口(今江苏镇江)城开,刘裕与何无忌等袭杀桓修。刘毅与孟昶等人于广陵(今江苏扬州市)攻杀桓弘。刘裕被推为盟主。传檄文于京城:“夫治乱相因,理不常泰,狡焉肆虐,或值圣明。自我大晋,阳九屡构。隆安以来,难结皇室。忠臣碎于虎口,贞良弊于豺狼。逆臣桓玄,陵虐人鬼,阻兵荆郢,肆暴都邑。天未亡难,凶力繁兴,逾年之间,遂倾皇祚。主上播越,流幸非所;神器沉沦,七庙毁坠。夏后之罹浞、豷,有汉之遭莽、卓,方之于玄,未足为喻。自玄篡逆,于今历年,亢旱弥时,民无生气。加以士庶疲于转输,文武困于造筑,父子乖离,室家分散,岂唯《大东》有杼轴之悲,《摽梅》有倾筐之怨而已哉!仰观天文,俯察人事,此而能久,孰有可亡!凡在有心,谁不扼腕。讳等所以叩心泣血,不遑启处者也。是故夕寐宵兴,援奖忠烈,潜构崎岖,险过履虎。辅国将军刘毅、广武将军何无忌、镇北主簿孟昶、兖州主簿魏咏之、宁远将军刘道规、龙骧将军刘籓、振威将军檀凭之等,忠烈断金,精贯白日,荷戈奋袂,志在毕命。益州刺史毛璩,万里齐契,扫定荆楚。江州刺史郭昶之,奉迎主上,宫于寻阳。镇北参军王元德等,并率部曲,保据石头。扬武将军诸葛长民,收集义士,已据历阳。征虏参军庾赜之等,潜相连结,以为内应。同力协规,所在蜂起,即日斩伪徐州刺史安城王修、青州刺史弘首。义众既集,文武争先,咸谓不有一统,则事无以辑。讳辞不获已,遂总军要。庶上凭祖宗之灵,下罄义夫之力,翦馘逋逆,荡清京辇。公侯诸君,或世树忠贞,或身荷爵宠,而并俯眉猾竖,自效莫由,顾瞻周道,宁不吊乎!今日之举,良其会也。讳以虚薄,才非古人,接势于已替之机,受任于既颓之运。丹诚未宣,感慨愤跃,望霄汉以永怀,眄山川以增厉。授檄之日,神驰贼廷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刘裕以孟昶镇守京口,自率部众1700余人,进驻竹里(今江苏句容北)。

    刘裕部初克建康时,桓修司马刁弘率文武佐吏前来救援。刘裕登上城楼对他说:“郭江州已奉乘舆反正于寻阳,我等并被密诏,诛除逆党,同会今日。贼玄之首,已当枭于大航矣。诸君非大晋之臣乎,今来欲何为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刁弘被刘裕唬住,只好收众而退。不久刘毅率部众赶到,刘裕急命他杀了刁弘。

    刘毅的兄弟刘迈原来也在建康。刘裕起兵讨桓玄后,曾派遣同谋周安穆前去通报刘迈,要他为内应。刘迈为人胆小怕事,他表面敷衍周安穆,内心却不敢应允。周安穆看破了他的心事,心中懊悔,害怕事情会因此泄露,于是急忙赶回报告刘裕。这时,桓玄任命刘迈为竟陵太守。刘迈不知如何是好,准备船只走马赴任。一日夜,刘迈接到了一封桓玄给他的信。信中问道“北府人情云何?卿近见刘讳何所道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刘迈阅信后惊恐万分,以为桓玄已经知道刘裕的阴谋了。第二天一早就把事情全盘托出。桓玄大惊,封刘迈为重安侯,既而一想,刘迈不抓住周安穆,使周安穆得以逃出,于是又把刘迈给杀死。

    桓玄以扬州刺史桓谦为征讨大都督。桓谦等主张迎击刘裕,桓玄则认为:“不然。彼兵速锐,计出万死。若行遣水军,不足相抗;如有蹉跌,则彼气成而吾事败矣!不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。彼空行二百里,无所措手,锐气已挫,既至,忽见大军,必惊惧骇愕。我案兵坚阵,勿与交锋。彼求战不得,自然散走。此计之上也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桓谦力争出击,桓玄乃遣顿丘太守吴甫之、右卫将军皇甫敷相继自建康北攻京口。桓玄自闻刘裕起兵,甚为忧惧,有人劝慰他:“刘等众力甚弱,岂办之有成,陛下何虑之甚!”桓玄说:“刘足为一世之雄,刘毅家无担石之储,摴蒲一掷百万;何无忌,刘牢之甥,酷似其舅。共举大事,何谓无成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

    三月,刘裕与吴甫之在江乘(今江苏句容北)遭遇。吴甫之是桓玄骁将,其兵甚锐。刘裕手执长刀,大呼而冲,所向披靡,斩吴甫之。刘裕追至罗落桥(今南京东北)。皇甫敷率数千人迎战刘裕,宁远将军檀凭之与刘裕各率一部,檀凭之战死,其众溃退。而刘裕则进战弥厉,奋勇无比,斩皇甫敷。

    桓玄闻二将战死,大惧,再遣桓谦及游击将军何澹之屯兵东陵(覆舟山东北),侍中、后将军卞范之驻军覆舟山以西,合计兵力万人。刘裕令部队饱食后,弃余粮,轻装进至覆舟山以东,派老弱登山,张旗帜为疑兵,迷惑桓玄。桓玄急调武卫将军庾赜之率精兵出援各军。醒谦的士兵多为北府人,素畏伏刘裕,所以莫有斗志。刘裕与刘毅等将军队分为数队,突击桓谦军。刘裕身先士卒,将士无不死战,以一当百。时值东北风急,刘裕借风纵火,“鼓噪之音震京邑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,桓谦大败。桓玄已无意再战,率其子侄乘船沿江南下。刘裕率军进入建康(今南京),并遣诸将追击桓玄。

    刘裕入建康后,屯石头城,立留台官,焚桓温神主于宣阳门外,重立晋新主在太庙中,以示自己是东晋的救世主。并诛杀桓氏宗族。桓玄司徒王谧与众人推裕领扬州,心不在此,辞不肯受。乃以王谧为侍中、领司徒、扬州刺史、录尚书事;王谧推裕为使持节、都督扬、徐、兖、豫、青、冀、幽、并八州诸军事、徐州刺史;刘毅为青州刺史;何无忌为琅邪内史;孟昶为丹阳尹;刘道规为义昌太守。刘裕一下重兵在握,这才答应下来。

    桓玄当权时,接下来的是晋朝廷留下来的烂摊子,史称当时“百司纵弛,桓玄虽欲厘整,而众莫从之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到刘裕时却截然不同,由于是众望听归,他“先以威禁内外,百官皆肃然奉职,二三日间,风俗顿改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在刘裕主持下,朝廷内外确实有振兴气象。

    当初,刘裕家贫,一次刘裕与刁赌博,结果输了三万,刘裕还不起赌债,竟被刁缚在马桩上,受尽了耻辱。时王谧到刁逵家中拜访,见刘裕不凡,便对刘裕说:“卿当为一代英雄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三》)。王谧替刘裕还了债,逵才放了刘裕。从此刘裕便和王谧交上了朋友,由于和王谧的这层关系,所以王谧虽为桓玄佐命之臣,刘裕并没有加害王谧。刘裕称帝后,对王氏家族甚厚,以至其几代不衰。

    当时,也有一些人瞧不起刘裕,认为他出身布衣,地位卑贱,例如尚书左仆射王愉的儿子王绥,本是江左冠族。王绥少有重名,他对刘裕颇不服气,对这一类人,刘裕都相继予以铲除。

    桓玄兵败后,逃至寻阳(今江西九江东北)。当月,挟持晋安帝继续西奔。刘裕、刘毅、何无忌、刘道规等率诸军追讨。桓玄留将领何澹之等守湓口(今江西九江西北)。四月,刘裕加督江州诸军事。是月,桓玄进至江陵(今属湖北),增派将领庾稚祖、桓道恭率数千人与何澹之共守湓口。何无忌、刘道规兵至桑落洲(今江西九江东北)。何澹之随即率水师迎战。何无忌自知兵寡,遂采取集中兵力击敌之弱的方略,大破何澹之,一举攻克湓口,进占寻阳。桓玄集荆州兵力2万余人,率军东进,以梁州刺史苻宏为前锋,又派散骑常侍徐放先行,劝降刘裕。刘毅、何无忌、刘道规等率众不足万人,自寻阳西上。五月,与桓玄遭遇于峥嵘洲(今湖北黄冈西北),刘毅等以少击众,又因风纵火,击败桓玄主力,其余部溃不成军,夜烧辎重而逃。

    义熙元年(405年)正月,刘毅等到达江津,破桓谦、桓振,收复了江陵。三月,晋安帝司马德宗也到达江陵,并下诏书:

    古称大者天地,其次君臣,所以列贯三辰,神人代序,谅理本于造昧,而运周于万叶。故盈否时袭,四灵通其变;王道或昧,贞贤拯其危。天命所以永固,人心所以攸穆。虽夏、周中倾,赖靡、申之绩,莽、伦载窃,实二代是维,或乘资藉号,或业隆异世,犹诗书以之休咏,记策用为美谈。未有因心抚民,而诚发理应,援神器于已沦,若在今之盛者也。朕以寡昧,遭家不造,越自遘闵,属当屯极。逆臣桓玄,乘衅纵慝,穷凶恣虐,滔天猾夏。遂诬罔人神,肆其篡乱。祖宗之基既湮,七庙之飨胥殄,若坠渊谷,未足斯譬。

    皇度有晋,天纵英哲,使持节、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江九州诸军事、镇军将军、徐青二州刺史,忠诚天亮,神武命世,用能贞明协契,义夫响臻。故顺声一唱,二溟卷波;英风振路,宸居清翳。暨冠军将军毅、辅国将军无忌、振武将军道规,舟旗遄迈,而元凶传首;回戈叠挥,则荆、汉雾廓。俾宣、元之祚,永固于嵩、岱;倾基重造,再集于朕躬。宗庙歆七百之祜,皇基融载新之命。念功惟德,永言铭怀。固已道冠开辟,独绝终古,书契以来,未之前闻矣。虽则功高靡尚,理至难文,而崇庸命德,哲王攸先者,将以弘道制治,深关盛衰。故伊、望膺殊命之锡,桓、文飨备物之礼,况宏征不世,顾邈百代者,宜极名器之隆,以光大国之盛。而镇军谦虚自衷,诚旨屡显。朕重逆仲父,乃所以愈彰德美也。镇军可进位侍中、车骑将军、都督中外诸军事,使持节、徐青二州刺史如故。显祚大邦,启兹疆宇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

    诏书历数桓玄罪状,竭力称赞刘裕平定桓玄之乱中所立下的功绩,并封刘裕侍中、车骑将军,都督中外诸军事,使持节、徐青二州刺史如故。这样一来,刘裕的权力大增强。四月,刘裕镇守京口,改授都督荆、司等十六州诸军事,加领兖州刺史。

    此时,卢循已攻下番禺(今广州市),番禺地扼郁水(今珠江)入海口,华南军事重镇和政治经济中心。卢循自称平南将军,摄广州事。遣骁将徐道覆率军北上攻占始兴(今广东韶关西南)。卢循企图割据岭南,遂向东晋妥协,遣使称臣纳贡,以求得到晋廷承认。由于刘裕正全力消灭桓玄残余势力,无暇南顾,遂于四月,委任卢循为广州刺史,徐道覆为始兴相。

    义熙二年(406)十月,刘裕被封为豫章郡公。

    义熙五年(409年)正月,南燕帝慕容超嫌宫廷乐师不够,欲对东晋用兵掠取。二月,慕容超轻启边衅,进击东晋宿豫(今江苏宿迁东南),掠走百姓2500人。

    三月,刘裕上书请伐南燕,一是为抗击南燕,二是外扬声威。刘裕知道,要想取晋而代之,仅仅靠立功于东晋境内还不足以服众,要树立更高的威信只有北伐。东晋历史上,北伐向来是权臣立功业的好机会,除祖逖北伐没有私心,一心只想收复失地,统一河山外,其余的庾亮、庾翼和殷浩、桓温的北伐都带有借此建功立业,扩大势力影响的意图,刘裕当然也不例外。

    四月,刘裕自建康(今南京)率舟师溯淮水入泗水。五月,进抵下邳(今江苏睢宁西北),留船舰、辎重,改由陆路进至琅邪(今山东临沂北)。为防南燕以奇兵断其后,所过皆筑城垒,留兵防守。时有人对刘裕说:“燕人若塞大岘之险,或坚壁清野,大军深入,不唯无功,将不能自归,奈何?”刘裕说:“吾虑之熟矣。鲜卑贪婪,不知远计,进利虏获,退惜禾苗,谓我孤军远入,不能持久,不过进据临朐,退守广固,必不能守险清野,敢为诸君保之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

    南燕主慕容超闻刘裕率军北伐,召群臣商讨对策。征虏将军公孙五楼认为:“吴兵轻果,利在速战,不可争锋。宜据大岘,使不得入,旷日延时,沮其锐气,然后徐简精骑二千,循海而南,绝其粮道,别敕段晖帅兖州之众,缘山东下,腹背击之,此上策也。各命守宰依险自固,校其资储之外,余悉焚荡,芟除禾苗,使敌无所资,彼侨军无食,求战不得,旬月之间,可以坐制,此中策也。纵贼入岘,出城逆战,此下策也。”公孙五楼这几条建议都是知己知彼的可行之策,但慕容超没有采纳,还将其建议逐一驳斥说:“今岁星居齐,以天道推之,不战自克。客主势殊,以人事言之,彼远来疲弊,势不能久。吾据五州之地,拥富庶之民,铁骑万群,麦禾布野,奈何芟苗徙民,鲜自蹙弱乎!不如纵使入岘,以精骑蹂之,何忧不克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!辅国将军广宁王贺赖卢苦谏不从。太尉桂林王慕容镇说:“陛下必以骑兵利平地者,宜出岘逆战,战而不胜,犹可退守,不宜纵敌为岘,自弃险固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慕容超仍是不从。

    六月,刘裕未遇抵抗,过莒县(今属山东),越大岘山。刘裕见燕兵不出,举手指天,喜形于色。部下不解,问:“公未见敌而先喜,何也?”,刘裕说:“兵已过险,士有必死之志;余粮栖亩,人无匮乏之忧。虏已入吾掌中矣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

    慕容超先遣公孙五楼、贺赖卢及左将军段晖等,率步、骑兵5万进据临朐(今属山东)。慕容超得知晋兵已过大岘山,自率步骑4万继后。燕军至临朐,待刘裕军至,便留老弱之兵守广固(今山东青州西北),余者皆出。临朐城南有巨蔑水(今山东弥河),城大约有四十里。慕容超对公孙五楼说:“急往据之,晋军得水,则难击也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公孙五楼率骑前出,欲控制巨蔑水(今山东弥河)。与晋军前锋孟龙符遭遇,公孙五楼战败退走。

    刘裕以战车4000辆分左右翼,兵、车相间,骑兵在后,向前推进。军令严肃,行伍齐整。晋军进抵临朐南,慕容超派精骑前后夹击。两军力战,胜负未决。参军胡籓献计说:“燕悉兵出战,临朐城中留守必寡,愿以奇兵从间道取其城,此韩信所以破赵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刘裕纳其策,遣胡藩及咨议参军檀韶、建威将军向弥率军绕至燕军之后,乘虚攻克临朐,当日即克。刘裕还声言轻兵自海道而至,慕容超大惊,单骑逃往城南左将军段晖营中。刘裕纵兵追击,大败燕军,段晖等十余将被斩。慕容超逃还广固。其良马、辇车、玉玺、豹尾等皆被晋军缴获,送往京师。刘裕乘胜追击北上,第二天进至广固,克其外城。慕容超退守内城。刘裕筑长围困之,围高三丈,穿堑三重。刘裕招降纳叛,争取民心,并就地取粮养战。慕容超被困于广固内城,先后遣尚书郎张钢、尚书令韩范,驰往后秦求援。

    七月,刘裕被加北青、冀二州刺史。南燕尚书垣遵、其弟京兆太守垣苗也率众前来归顺。刘裕治攻城器具,城中燕军说:“汝不得张纲,何能为也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刘裕部下也对其说:“张纲有巧思,若得纲使为攻具,广固必可拔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时张纲正从后秦返回,被泰山太守申宣抓住送给了刘裕。刘裕把张纲囚在车中,让慕容超守城的将士看,并说:“刘勃勃大破秦军,无兵相救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城内守军莫不失色。北方人民也荷戈负粮,前来援助晋军。

    是月,后秦主姚兴派卫将军姚强率步、骑兵1万,与洛阳(河南洛阳东北)守将姚绍汇合,统兵共救南燕。并遣使对刘裕说:“慕容见与邻好,又以穷告急,今当遣铁骑十万,径据洛阳。晋军若不退者,便当遣铁骑长驱而进。”刘裕识破姚兴虚张声势,不以为然地说:“语汝姚兴,我定燕之后,息甲三年,当平关、洛。今能自送,便可速来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!时刘穆之闻有秦使至,急忙来见刘裕,但使者已回。刘裕将所言之事告诉刘穆之,刘穆之担心地说:“常日事无大小,必赐与谋之。此宜善详之,云何卒尔便答?公所答兴言,未能威敌,正足怒彼耳。若燕未可拔,羌救奄至,不审何以待之?”刘裕笑著说:“此是兵机,非卿所解,故不语耳。夫兵贵神速,彼若审能遣救,必畏我知,宁容先遣信命。此是其见我伐燕,内已怀惧,自张之辞耳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不久,姚兴被夏主刘勃勃击败于贰城(今陕西黄陵西北),遂令姚强撤周长安(今西安西北)。慕容超久困于广固,不见后秦援兵,欲割大岘山以南与东晋、献良马千匹为条件,称藩于东晋,刘裕不允,日夜加紧攻城。南燕大臣张华、封恺、封融及尚书张俊相继降晋。

    九月,晋廷加刘裕为太尉、中书监,刘裕固辞。是月,刘裕又截获为借兵去后秦的韩范,使其绕城而行,以示后秦救兵无望,城内南燕守军惊恐。十月,张纲制成飞楼、冲车等各种攻城器具,“设诸奇巧,飞楼木幔之属,莫不毕备,城上火石弓矢,无所用之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

    义熙六年(410年)二月,南燕贺赖卢、公孙五楼率军挖地道出击晋军,被击败,退回内城。刘裕率全军攻城,有人说:“今日往亡,不利行师。”刘裕说:“我往彼亡,何为不利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!遂四面攻城,南燕尚书悦寿打开城门迎降,晋军攻入广固内城。慕容超率数十骑突围而走,被晋军追获,送至建康斩首,南燕灭亡。

    此战,刘裕善于料敌,利用燕军恃强弃险的失误,乘机攻击,以车制骑,在广固内城攻坚战中,又采取久围待其疲而后攻之的方略,将军事进攻与政治攻心相结合,稳扎稳打,掌握主动,一举获胜。

    刘裕在破城后,怒广固久攻不下,欲屠城,将守军妻女赏给将士。韩范劝阻说:“晋室南迁,中原鼎沸,士民无援,强则附之,既为君臣,必须为之尽力。彼皆衣冠旧族,先帝遗民;今王师吊伐而尽坑之,使安所归乎!窃恐西北之人无复来苏之望矣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裕改容谢之,但仍杀王公以下三千人,没入家口万余,

    史学家司马光对刘裕此举很不满:“晋自济江以来,威灵不竞,戎狄横骛,虎噬中原。刘裕始劝王师剪平东夏,不于此际旌礼贤俊,慰抚疲民,宣恺悌之风,涤残秽之政,使群士向风,遗黎企踵,而更恣行屠戮以快忿心。迹其施设,曾苻、姚之不如,宜其不能荡壹四海,成美大之业,岂非虽有智勇而无仁义使之然哉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

    其实刘裕诛杀慕容氏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。慕容氏在当时素以反叛称著,符坚就是前车之鉴,所以刘裕只杀燕国王公,而赦其民,免去了分裂之忧。司马光在评价符坚时,称其是妇人之仁,而此时又把刘裕不能荡壹四海,成美大之业”说成是因为滥杀无辜,实在是没有道理。

    在刘裕伐燕之时,义军名将徐道覆便劝卢循乘虚而出,卢循不从。徐道覆便亲至番禺劝说卢循:“本住岭外,岂以理极于此,正以刘公难与为敌故也。今方顿兵坚城之下,未有旋日。以此思归死士,掩袭何、刘之徒,如反掌耳。不乘此机而保一日之安,若平齐之后,小息甲养众,不过一二年间,必玺书征君。若刘公自率众至豫章,遣锐师过岭,虽复将军神武,恐必不能当也。今日之机,万不可失。既克都邑,倾其根本。刘公虽还,无能为也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卢循纳其言。

    义熙六年(410年)二月,卢循义军乘晋都城建康兵力空虚之机,在始兴(今广东韶关西南)会合后,兵分两路北上进攻东晋都城建康(今江苏南京)。东路由徐道覆率领,取道赣水(今赣江)而下,向寻阳(今江西九江西南)进军。西路由卢循率领,攻破桂阳(今湖南郴州)、湘东(今湖南衡阳)、长沙(今属湖南)诸郡,进至巴陵(今湖南岳阳)。义军北征之初进军顺利,徐道覆军连克南康(今江西赣州)、庐陵(今江西吉水北)。

    三月,晋镇南将军何无忌不听部下劝告,率军出战,结果于豫章(今南昌)当场战死,致使晋军全线崩溃,中外大震,晋廷一进准备北投刘裕,后知义军未至京城,才做罢。时刘裕已至下邳,以船载辎重,自率精锐南归。至山阳,闻何无忌战死,担心京城失守,遂昼夜兼行,并与数十人至淮上,向行人打听京城的消息。行人说:“贼尚未至,刘公若还,便无所忧也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刘裕大喜。渡江时,风急浪大,部下都很担心,刘裕说:“若天命助国,风当自息;若其不然,覆溺何害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!即命登舟,舟移而风止。刘裕过江,至京口,朝廷见刘裕回来,这才放心。

    四月,刘裕至建康,京城戒严。时抚军将军刘毅准备南征。临行时,刘裕写信劝阻说:“吾往习击妖贼,晓其变态。贼新获奸利,其锋不可轻。今修船垂毕,当与弟同举。克平之日,上流之任,皆以相委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还派毅从弟籓去劝阻。刘裕不但不从,反而大怒,对刘:“往以一时之功相推耳,汝便谓我真不及刘裕邪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!于是投书于地,率舟师2万自姑孰溯江而上,进兵寻阳。

    徐道覆闻刘毅至,急告示卢循说:“毅兵众甚盛,成败事系之于此,宜并力摧之。若此克捷,天下无复事矣。根本既定,不忧上面不平也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卢循接受徐道覆建议,停止进攻江陵,顺江而下,与徐道覆联兵共击刘毅军。

    五月,卢、徐率义军10万、战船千艘与刘毅军战于桑落洲(今江西九江东北),晋军大败,部众多被义军俘获,刘毅带从数百人陆上逃走,所弃辎重堆积如山,义军乘胜直逼建康(今南京市)此时,北归将士多有伤病,建康守军不过数千,而义军则“战士十余万,舟车百里不绝。奔败还者,并声其雄盛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处绝对优势。但卢循得知刘裕已回师建康,心中惧怕,便动摇了直攻建康的决心。徐道覆坚持己见,当卢循采纳徐道覆的意见,率兵东下进攻建康时,战机已被贻误。

    此时,刘裕在京城招募新兵,强了兵力,并调整了部署,增强了防卫。时有人建议分兵防守各个要塞,刘裕认为不可,他说:“贼众我寡,若分兵屯,则人测虚实。且一处失利,则沮三军之心。今聚众石头,随宜应赴,既令贼无以测多少,又于众力不分。若徒旅转集,徐更论之耳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

    晋廷闻刘毅战败,人情恟惧。孟昶、诸葛长民准备让皇帝过江,刘裕不从。当初何无忌、刘毅出兵时,孟昶便说二人必败,后果然应其言。如今又说刘裕抵抗不了义军的进攻,所以很多人都相信。但也有一些人不同意孟昶做法,中兵参军王仲德便对刘裕说:“明公命世作辅,新建大功,威震六合,妖贼乘虚入寇,既闻凯还,自当奔溃。若先自遁逃,则势同匹夫,匹夫号令,何以威物!此谋若立,请从此辞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刘裕听后很是高兴。后孟昶固请不止,刘裕说:“今重镇外倾,强寇内逼,人情危骇,莫有固志。若一旦迁动,便自瓦解土崩,江北亦岂可得至!设令得至,不过延日月耳。今兵士虽少,自足以一战。若其克济,则臣主同休;苟厄运必至,我当以死卫社稷,横尸庙门,遂其由来以身许国之志,不能远窜于草间求活也。我既决矣,卿勿复言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!孟昶恐晋军必败,便请死,刘裕怒道:“卿且申一战,死复何晚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!孟昶刘裕不能用其言,便上表说:“臣裕北讨,众并不同,唯臣赞裕行计,致使强贼乘间,社稷危逼,臣之罪也。今谨引分以谢天下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然后饮毒而死。

    卢循至淮口,见百姓隔水望义军,刘裕奇怪,问参军张劭,张劭说:“若节钺未反,民奔散之不暇,亦何能观望?今当无复恐耳。贼若于新亭直进,其锋不可当,宜且回避,胜负之事未可量也;若回泊西岸,此成禽耳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时徐道覆便劝卢循“于新亭至白石,焚舟而上,数道攻之”(《晋书·卢循传》)。但卢循多谋少断,做事求万无一失,便对徐道覆说:“大军未至,孟昶便望风自裁;以大势言之,自当计日溃乱。今决胜负于一朝,干没求利,既非必克之道,且杀伤士卒,不如按兵待之。”徐道覆见卢循如此,叹息道:“我终为卢公所误,事必无成;使我得为英雄驱驰,天下不足定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

    时刘裕登石头城望卢循军,初见引军向新亭,刘裕大惊失色。不久又回到蔡洲,刘裕这才放心。又用虞丘之计,伐树栅石头淮口,修治越城,筑查浦、药园、廷尉三垒,皆以兵守之。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北郊,辅国将军孟怀玉屯丹阳郡西,建武将军王仲德屯越城,广武将军刘默屯建阳门外。

    六月,晋廷以刘裕为太尉、中书监、加黄钺,刘裕受黄钺,其余固辞。

    义军兵临建康两月,屡遭挫败,兵疲粮乏。七月初,卢循放弃攻取建康计划,决定退回寻阳,西进江陵。刘裕派辅国将军王仲德、广川太守刘钟、河间内史兰陵蒯恩、中军咨议参军孟怀玉等率军追击。

    八月,刘裕还东府,大治水军,并建“皆舰重楼,高者十余丈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遣建威将军会稽孙处、振武将军沈田子率3000人自海上袭番禺。众人认为“海道艰远,必至为难,且分撤见力,非目前之急。”刘裕不从,并对孙处说:“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妖虏,卿至时,先倾其巢窟,使彼走无所归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五》)。

    十月,裕帅兖州刺史刘籓、宁朔将军檀韶、冠军将军刘敬宣等南击卢循。是月,徐道覆所率3万义军攻江陵,遭晋军夹击,损兵万余人,退还湓口(今江西九江境)。

    十一月,孙处等所率军水军从海道至番禺,趁大雾四面而攻之,当日即克其城,完成了对义军的战略包围。是月,刘裕至雷池,卢循扬声不攻雷池,但被刘裕识破,并派王仲德率水师于吉阳断其后路

    十二月,刘裕进军大雷(今安徽望江)。卢循、徐道覆率数万义军沿江而下,“前后相抗,莫见舳舻之际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刘裕率轻利斗舰出战,又以步骑屯于西岸,投火焚船,大败义军。卢循等回寻阳准备逃往豫章,故在左里(今江西都昌西北左蠡山下)做栅。刘裕进至左里,不得进,遂率军力战,再破义军,卢循单舸而逃,义军投水死者达万余人。刘裕遣刘籓、孟怀玉率军追击卢循、徐道覆得分率残兵数千向始兴和番禺撤退。

    义熙七年(411)正月,刘裕回到京城。改授大将军、扬州牧,给班剑二十人,本官悉如故,刘裕固辞。

    二月,刘藩、孟怀玉所部至岭南,攻破始兴城,徐道覆战死。三月,卢循率义军攻番禺,晋将孙处据城固守,相持20余日不克。四月,刘藩、沈田子所部晋军南下救援番禺,内外夹击,大破攻城义军,杀义军万余人。卢循率众西走,沈田子、孙处率军追之,又破卢循于苍悟(今广西梧州)、郁林(今广西桂平)、宁浦(今广西横县西),晋军穷追不舍,连破义军。卢循率残部3000余人袭取合浦(今广西境),与在九真(今越南清化)起兵抗晋的李逊、李脱所领导的俚、僚等少数民族5000余人联合进攻交州(今越南北宁仙游东)与晋交州刺史杜慧度激战,遭火攻溃败,卢循投河自尽,坚持十余年的孙恩、卢循起义彻底失败。

    刘裕在镇压孙恩、卢循起义中,凭其卓越的军事才能,从一名普通的军官升到晋军的最高军事统帅,并多次救廷于危难之中,使他获取了足够的政治资本,也为将来取代晋室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    三月,刘裕始受太尉、中书监,执掌晋廷大权。晋朝自中兴以来,“治纲大弛,权门并兼,强弱相凌,百姓流离,不得保其产业。桓玄颇欲厘改,竟不能行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刘裕当权后,“大示轨则,豪强肃然,远近知禁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

    义熙八年(412年)四月,晋廷以刘裕为豫州刺史,以后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为卫将军、都督荆、宁、秦、雍四州诸军事、荆州刺史。此时,刘裕权倾朝野,只有豫州刺史刘毅对刘裕有很大危胁,刘毅与刘裕共同起兵兴复晋室,屡立战功,威名仅次于刘裕。刘毅不像刘裕那样不学无术,颇涉文雅,所归附他的清望之士也非常多。内乱平息后,二人的矛盾也就更加尖锐。刘毅性刚愎,不甘屈居太尉刘裕之下,但自从桑落洲败于义军后,一蹶不振,便暗中积蓄实力,图谋朝权。

    刘毅任荆州刺史后,便对想拉拢左卫将军刘敬宣,对其说:“吾忝西任,欲屈卿为长史南蛮,岂有见辅意乎?”刘敬宣害怕,便告诉了刘裕,刘裕笑著说:“但令老兄平安,必无过虑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六》)

    不久,刘毅又想兼督交、广二州,刘裕同意。刘毅又以党羽郗僧施为南蛮校尉后军司马,毛修之为南郡太守,刘裕也同意。时宁远将军胡籓提醒刘裕:“公谓刘卫军终能为公下乎?”刘裕默然,良久不语,问:“卿谓何如?”胡籓说:“连百万之众,攻必取,战必克,毅固以此服公。至于涉猎传记,一谈一咏,自许以为雄豪;以是搢绅白面之士辐凑归之。恐终不为公下,不如因会取之。”但刘裕认为时机尚未成熟,便说:“吾与毅俱有克复之功,其过未彰,不可自相图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六》)

    九月,刘毅至江陵,偶染疾病,郗僧施等恐刘毅死后,不能自保,便劝刘毅上书请调其堂弟、兖州刺史刘藩为副手,刘裕假意应允。刘藩自广陵(今江苏扬州西北)入建康(今南京)。刘裕借机以皇帝诏书,陈列刘毅反叛之罪,指出刘藩与之共谋不轨,勒令刘藩及刘毅党羽尚书仆射谢混自杀。

    十五日,刘裕率诸军自建康出发,以参军王镇恶、龙骧将军蒯恩为前锋。二十九日至姑孰(今安徽当涂),刘裕调整部署后,还告诫王镇恶说:“若贼知吾上,比军至,亦当少日耳。政当岸上作军,未办便下船也。卿至彼,深加筹量,可击,便烧其船舰,且浮舸水侧,以待吾至。慰劳百姓,宣扬诏旨并赦文、及吾与卫军府文武书。罪止一人,其余一无所问。若贼都不知消息,未有备防,可袭便袭。今去,但云刘兖州上”(《宋书·王镇恶列传》)。

    王镇恶昼夜兼程,并伪称是刘藩西上。十月二十二日,王镇恶抵达豫章口(今湖北江陵东南),距江陵城20里,弃船步行进军。船上留少数人竖旗击鼓,显示大军在后。又遣人烧毁江津(今湖北沙市东南)刘毅船舰,断其退路。王镇恶则率军突进江陵城。两军混战。刘毅军得知刘裕兵到,战无斗志,溃散逃走。王镇恶遣人送诏书及赦文与刘毅,刘毅焚而不视,与司马毛惰之等督士卒力战。王镇恶恐其作困兽斗,遂引军出围金城(今内城),故网开南门。刘毅恐有埋伏,乘夜率300余人由北门突围,投奔牛牧佛寺,为僧人所拒,遂自缢而死。自此,刘裕除掉了身边最大的隐患。

    十一月,刘裕至江陵,杀郗僧施。为安抚人心,刘裕下书:“夫去弊拯民,必存简恕,舍网修纲,虽烦易理。江、荆凋残,刑政多阙;顷年事故,绥抚未周。遂令百姓疲匮,岁月滋甚,财伤役困,虑不幸生。凋残之余,而不减旧,刻剥征求,不循政道。宰莅之司,或非良干,未能菲躬俭,苟求盈给,积习生常,渐不知改。近因戎役,来涉二州,践境亲民,愈见其瘼;思欲振其所急,恤其所苦。凡租税调役,悉宜以见户为正。州郡县屯田池塞,诸非军国所资,利人守宰者,今一切除之。州郡县吏,皆依尚书定制实户置。台调癸卯梓材,庚子皮毛,可悉停省,别量所出。巴陵均折度支,依旧兵运。原五岁刑已下,凡所质录贼家余口,亦悉原放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果然效果甚好。

    除掉刘毅后,刘裕又除掉了诸葛长民。诸葛长民也是与刘裕一同起兵抗击桓玄的,所以资格很高。刘毅被杀后,诸葛长民感到自己处境危险。十一月,对自己亲信感慨道:“昔年醢彭越,今年诛韩信,祸其至矣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于是开始密谋作乱,刘裕召他到建康,他托故不行。后来刘裕设计,将诸葛长民和其弟诸葛黎民一起杀死,又解除了一隐患。

    十二月,晋太尉刘裕力排众议,任用资历尚轻的西阳太守朱龄石为益州刺史,率宁朔将军臧熹、河间太守蒯恩、下邳太守刘钟等2万人,自江陵(今属湖北)征讨蜀地割据势力谯纵。在与朱龄石商讨军情时,刘裕说:“刘敬宣往年出黄虎,无功而退。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,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。如此,必以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。若向黄虎,正堕其计。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,疑兵出内水,此制敌之奇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六》)。并交给朱龄石一封书函,认其至白帝城(今四川奉节东)后再打开。是月,刘裕被加为太傅、扬州牧。

    义熙九年(413年)六月,朱龄石兵至白帝城,打开刘裕密令,上面写道:“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。臧熹从中水取广汉,老弱乘高舰十余,从内水向黄虎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六》)。朱龄石遂按刘裕之令,以主力从外水(今四川成都市府河及其下游岷江)攻取益州(今成都);臧熹从中水(今四川沱江)攻取广汉(今四川射洪南),老弱者乘战舰十余艘从内水(今涪江及其下游嘉陵江)向黄虎(今四川射洪境),各军倍道兼行。成都王谯纵果然如刘裕所料,命谯道福率重兵镇守涪城(今四川三台西北),以备内水。在部署上,谯纵败局已定。朱龄石兵抵平模(今四川彭山东),离成都200里,谯纵命秦州刺史侯晖、尚书仆射谯诜率兵万余扎营平模,夹岷江岸筑垒拒守。

    七月,朱龄石听从刘钟建议,不失战机,力克北城,斩侯晖、谯诜,转攻南城,南城自溃。朱龄石率军舍船登陆前进;臧熹至牛脾(今四川简阳西),击斩蜀大将谯抚之。谯小苟率军自打鼻山(今彭山南岷江西岸)溃退。谯纵军诸营望风而走。尚书令马耽,封存府库,以待晋军接攻。谯纵弃城投奔谯道福,被谯道福斥责,走投无路,自杀。朱龄石进入益州。谯道福无奈之际,投奔僚人部落,后被晋军俘斩。三月,

    刘裕不仅以武功显赫于当时,而且在一些政治措施上,他也很有建树,这些为他日后称帝打下了基础。当时晋朝“山湖川泽,皆为豪强作专,小民薪采渔钓,皆责税直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刘裕认为这对百姓不利,于是“禁断之”。

    时民居未一,刘裕便于是年三月上表:“臣闻先王制治,九土攸序;分境画疆,各安其居;在昔盛世,人无迁业,故井田之制,三代以隆。秦革斯政,汉遂不改;富强兼并,于是为弊。然九服弗扰,所托成旧,在汉西京,大迁田、景之族,以实关中,即以三辅为乡闾,不复系之于齐、楚。自永嘉播越,爰托淮、海,朝有匡复之算,民怀思本之心,经略之图,日不暇给。是以宁民绥治,犹有未遑。及至大司马桓温,以民无定本,伤治为深,庚戌土断,以一其业。于时财阜国丰,实由于此。自兹迄今,弥历年载,画一之制,渐用颓弛。杂居流寓,闾伍弗修,王化所以未纯,民瘼所以犹在。臣荷重任,耻责实深,自非改调解张,无以济治。夫人情滞常,难与虑始,所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,诚以生焉终焉,敬爱所托耳。今所居累世,坟垄成行,敬恭之诚,岂不与事而至。请准庚戌土断之科,庶子本所弘,稍与事著。然后率之以仁义,鼓之以威武,超大江而跨黄河,抚九州而复旧土,则恋本之志,乃速由于当年,在始暂勤,要终所以能易。伏惟陛下,垂矜万民,怜其所失,永怀《鸿雁》之诗,思隆中兴之业。既委臣以国重,期臣以宁济,若所启合允,请付外施行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于是依界土断。这些措施,使刘裕在百姓心中,留下了较好的印象。

    义熙十年(414年)时,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在江陵,颇得江、汉民心,遭到刘裕妒恨。刘裕还又厌恶其子谯王司马文思在京都建康(今南京)惹事,遂于义熙十一年(415年)正月,逮捕司马休之次子司马文宝等,命其自杀。同时以纵子凶暴为名,发兵西上,征伐司马休之。二十七日,兵出建康。

    二月,司马休之上书陈述刘裕罪状,举兵迎战。雍州刺史鲁宗之与其子竟陵太守鲁轨,起兵响应。刘裕命参军檀道济、朱超石率步、骑兵出襄阳,以江夏太守刘虔之屯兵三连(今湖北安陆西),架桥筹粮以待檀道济。鲁轨乘虚袭杀刘虔之。刘裕以女婿、振威将军徐逵之,统领参军蒯恩、王允之、沉渊子为前锋,出江夏口(江水夏水合口处,今湖北监利西)。于破冢(今湖北江陵东南)中鲁轨埋伏,兵败,徐逵之、王允之、沉渊子相继战死,鲁轨再攻蒯恩,不克退走。刘裕军抵马头(今湖北公安西北),闻徐逵之战死,于三月率诸军渡江。鲁轨及司马休之子司马文思率兵4万,据岸列阵。刘裕逼迫建武将军胡藩强行沿悬崖攀登上岸,后续部众奋勇力战,击退司马文思,刘裕率军乘胜猛攻,大败司马休之,继克江陵。五月,鲁轨在石城(今湖北钟祥)被刘裕部将阆中侯赵伦之、太尉参军沈林子击败。司马休之、鲁宗之救援不及,遂与鲁轨逃奔后秦。武陵内史王镇恶等追至国境而还。

    是月,加刘裕太傅、扬州牧,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,赞拜不名。以其弟兖、青二州刺史刘道怜为都督荆、湘、益、秦、宁、雍七州诸军事、骠骑将军、荆州刺史。刘道怜为人贪鄙,无才能,刘裕便以中军长史晋陵太守谢方明为骠骑长史、南郡相,刘道怜府中之事皆咨决于谢方明。八月,刘裕回建康,固辞太傅、州牧,其余受命。以长子刘义符为兖州刺史。

    义熙十二年(416年)正月,加刘裕平北将军、兖州刺史,增都督南秦州,共计二十二州,以刘义符为豫州刺史。二月,又加刘裕中外大都督。

    刘裕自灭南燕后,便有进图关中、洛阳之志,后因内忧不断,便没有完成自己的愿望。此时,内乱已平,后方无忧,便准备北伐后秦。后秦是由羌族贵族姚苌建立的,历来威胁东晋。刘裕在攻灭南燕和益州割据势力后,谋伐后秦。正月,后秦国主姚兴派兵攻东晋雍州(治今湖北襄阳),被雍州刺史赵伦之击败。为晋提供了北伐的借口。二月,后秦国主姚兴病死,太子姚泓即位,兄弟争位相杀,关中骚乱。四月,西秦主乞伏炽磐侵犯秦边。六月,并州(治今山西太原西北)匈奴部落聚众叛乱。同时,夏国赫连勃勃乘机起兵扰秦边境。后秦因此内外交困,国力大减。

    八月,刘裕兴师伐秦。以其长子刘义符和亲信刘穆之等留守建康(今南京),亲率大军,兵分五路征讨后秦。龙骧将军王镇恶、冠军将军檀道济率步兵为前锋,自淮、肥一带向许昌、洛阳(今河南许昌东、洛阳东北)方向进攻;建武将军沈林子、彭城内史刘遵考率水军,趋石门(今河南荥阳北),自汴水入河水(今黄河);直指洛阳;新野太守朱超石、宁朔将军胡藩率部由襄阳赴阳城(今河南登封东南),策应洛前锋主力,从南面进攻洛阳;振武将军沈田子、建威将军傅弘之率部由襄阳趋武关(今陕西商南西南),牵制关中的后秦军;冀州刺史王仲德统领前锋诸军,经泗水开巨野泽(今山东巨野北)入河水(今黄河)。

    九月,刘裕率大军至彭城(今江苏徐州),各路晋军进展顺利。刘裕加领徐州刺史。当时,后秦于潼关(今陕西潼关东北)以东置有豫,徐、兖三州,屯兵薄弱,且缺乏防备。晋将王镇恶、檀道济进入后秦境,连战告捷。秦将王苟生献漆丘(今河南商丘东北)降王镇恶,徐州刺史姚掌以项城(今河南沈立)降檀道济。其它要点屯守兵力,亦望风降附。檀道济又破新蔡(今属河南),执杀太守董遵,进克中原重镇许昌,擒获秦颍川太守姚垣及大将杨业。沈林子自汴入黄河,攻克仓垣(今河南开封西北),击降后秦兖州刺史韦华。王仲德率水军入黄河,借道北魏滑台(今河南滑县东),守将尉建率众弃城北渡黄河西走。王仲德进屯滑台。

    十月,王镇恶、檀道济会师成皋(今荥阳西北)。后秦阳城、荥阳(今荥阳东北)二城皆降。镇守洛阳的后秦征南将军姚洸求救于长安。后秦主姚泓派越骑校尉阎生率骑兵3000人,武卫将军姚益男率步兵1万前往助守。同时遣并州牧姚懿自蒲阪(今山西水济西南)进屯陕津(即茅津,今河南三门峡市西黄河上)为后援。洛阳守将姚洸拒纳部将赵玄集中兵力,固守金墉(今洛阳东北),以待援军建议,分兵扼守各处险要:命宁朔将军赵玄率千余人南守柏谷坞(今河南偃师东南),广武将军石无讳东守巩城(今河南巩县西南)。不久,成皋、虎牢(今河南荥阳西北)守军相继降晋。王镇恶、檀道济、沈林子等长驱而进。石无讳退还洛阳,赵玄战死。檀道济进逼洛阳,姚洸出降,秦军4000余人被俘。后秦援军阎生、姚益男等得知洛阳失陷,不敢往援。晋军占领洛阳。西秦主乞伏炽磐遣秦州刺史王松寿据马头(今甘肃礼县东北),紧逼后秦上邦(今甘肃天水)。

    这时刘裕认为自己功劳甚高,便于十一月派左长史王弘还建康,“讽朝廷求九锡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七》)。时刘裕的心腹刘穆之在建康掌留任,看见刘裕居然如此无赖,感到为他羞愧,因之发病。

    十二月,晋廷见刘裕功高难治,只好下诏以刘裕为相国,总百揆、扬州牧,封十郡为宋公,备九锡之礼,位在诸侯王上,领征西将军,司、豫、北徐、雍四州刺史。刘裕原先让王弘还建康求九锡用意大概是想探探朝廷态度,现朝廷果然能如他的意,他反倒感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,所以没有敢接受朝廷之封。

    是月,西秦主乞伏炽磐遣使至刘裕处求击后秦以自效。刘裕封乞伏炽磐为平西将军、河南公。后秦在洛阳被占后,正准备派兵增援潼关,未想到接连发生两起内乱,只得将兵抽回。

    义熙十三年(417年)正月,刘裕留子彭城公刘义隆镇守彭城,亲率水军自彭城西进。刘裕原令前锋诸军到达洛阳后,等待后续大军会合再前进;但王镇恶见后秦内乱,潼关空虚,便机断而行,于二月乘胜进击渑池(今河南洛宁西),遣毛德祖攻蠡吾城(今河南洛宁西北)、引兵疾趋潼关。檀道济、沈林子则从陕县(今属河南)以北渡黄河,攻拔襄邑堡(今山西平陵境),再攻秦并州刺史尹昭于蒲阪,不克,转攻匈奴堡(今山西临汾一带),为姚成都所败。蒲阪城坚兵多,一时难下。檀道济等挥师南下,与王镇恶会师并力攻潼关。

    三月,晋军夺取潼关,乘胜追击。后秦姚绍引兵出战失利,损兵千余,退驻定城(今潼关西),依险拒守。后秦军先后两次派兵断晋军粮道,封锁水路,均被沈林子部所败。是月,刘裕率水军自淮、泗入清河,准备逆黄河西上,北魏因滑台丢失而倍防刘裕。魏帝拓跋嗣不听谋臣崔浩之言,不肯借道,反以司徒长孙嵩督山东诸军事,遣振威将军娥洁、冀州刺史阿薄干,率步骑兵10万屯黄河北岸。北魏还以数千骑兵,缘黄河北岸随刘裕军西行,不时袭扰,迟滞晋军西进。

    四月,刘裕令部分军队渡过黄河,为了对抗北魏的精锐骑兵,在此摆成了军事史上著名的“却月阵”。史书上对“却月阵”的记载如下:“裕遣白直队主丁旿帅仗士七百人、车百乘,渡北岸,去水百余步,为却月阵,两端抱河,车置七仗士,事毕,使竖一白毦;魏人不解其意,皆未动。裕先命宁朔将军朱超石戒严,白毦既举,超石帅二千人驰往赴之,赍大弩百张,一车益二十人,设彭排于辕上。魏人见营阵既立,乃进围之;长孙嵩帅三万骑助之,四面肉薄攻营,弩不能制。时超石别赍大锤乃槊千余张,乃断槊长三四尺,以锤锤之,一槊辄洞贯三四人。魏兵不能当,一时奔溃,死者相积;临陈斩阿薄干,魏人退还畔城。超石帅宁朔将军胡籓、宁远将军刘荣祖追击,又破之,杀获千计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八》)

    “高祖乃遣白直队主丁旿,率七百人,及车百乘,于河北岸上,去水百余步,为却月阵,两头抱河,车置七仗士,事毕,使竖一白毦。虏见数百人步牵车上,不解其意,并未动。高祖先命超石驰往赴之,并赍大弩百张,一车益二十人,设彭排于辕上。虏见营阵既立,乃进围营。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虏,虏以众少兵弱,四面俱至。嗣又遣南平公托跋嵩三万骑至,遂内薄攻营。于是百弩俱发,又选善射者丛箭射之,虏众既多,弩不能制。超石初行,别赍大锤并千余张槊,乃断槊长三四尺,以锤锤之,一槊辄洞贯三四虏,虏众不能当,一时奔溃。临阵斩阿薄干首,虏退还半城。超石率胡籓、刘荣祖等追之,复为虏所围,奋击尽日,杀虏千计,虏乃退走。高祖又遣振武将军徐猗之五千人向越骑城,虏围猗之,以长戟结阵。超石赴之,未至,悉奔走”(《宋书·朱超石列传》)

    刘裕凭“却月阵”,以2000步兵破魏军3万精锐骑兵,显示了强大的威力,是军事史上以步制骑的著名战例。其实,刘裕并不是第一次摆阵,在北伐南燕时,刘裕“有车四千两,分车为两翼,方轨徐行,车悉张幔,御者执槊,又以轻骑为游军。军令严肃,行伍齐整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燕军骑兵来袭,无功而返。

    魏帝拓跋嗣闻魏军大败,方信崔浩之言,便按兵以待,只监视晋军行动。在潼关方向,后秦姚绍再一次遣长史姚洽、宁朔将军安鸾、护军姚墨蠡、河东太守唐小方率众2000进趋黄河以北九原(今山西新绛北),设立河防,以断绝檀道济、王镇恶之粮援,被沈林子击破,将士被杀殆尽。姚绍闻姚洽败死,发病身亡。东平公姚瓒代姚绍行使兵权,引兵攻袭沈林子,被沈林子击败。不久,刘裕抵达洛阳。

    五月,齐郡太守王懿降魏,便上书魏帝说:“刘裕在洛,宜发兵绝其归路,可不战而克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八》)。拓跋嗣觉得有理。时崔浩在魏帝旁边,魏帝便问崔浩:“刘裕伐姚泓,果能克乎?”崔浩回答说能。魏帝问其故,崔浩说:“昔姚兴好事虚名而少实用,子泓懦而多病,兄弟乖争。裕乘其危,兵精将勇,何故不克!”魏帝又问:“裕才何如慕容垂?”崔浩说:“胜之。垂藉父兄之资,修复旧业,国人归之,若夜虫之就火,少加倚仗,易以立功。刘裕奋起寒微,不阶尺土,讨灭桓玄,兴复晋室,北禽慕容超,南枭卢循,所向无前,非其才之过人,安能如是乎!”魏帝接著又问:“裕既入关,不能进退,我以精骑直捣彭城、寿春,裕将若之何?”崔浩说:“今西有屈丐,北有柔然,窥伺国隙。陛下既不可亲御六师,虽有精兵,未睹良将。长孙嵩长于治国,短于用兵,非刘裕敌也。兴兵远攻,未见其利,不如且安静以待之,裕克秦而归,必篡其主。关中华、戎杂错,风俗劲悍;裕欲以荆、扬之化施之函、秦,此无异解衣包火,张罗捕虎;虽留兵守之,人情未洽,趋尚不同,适足为寇敌之资耳。愿陛下按兵息民以观其变,秦地终为国家之有。可坐而守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八》)。经崔浩一番精辟的分析,魏帝觉得言之有理,这才没有出兵攻晋。

    七月,刘裕由洛阳到达陕城。沈田子、傅弘之入武关,秦守将弃城而走。沈田子进驻青泥(今陕西兰田)。秦主姚泓遣给事黄门侍郎姚和都屯蛲柳(今侠西兰田境)以拒沈、傅。

    八月,刘裕到阌乡(今河南灵宝乡)。沈田子等将攻峣柳,姚泓欲率军击刘裕,恐沈田子等袭击其后,遂先击沈田子,然后以倾国之兵东出。姚泓率步骑数万人至青泥。沈田子军仅千余人,沈田子先发制敌,乘后秦营阵未立,首先出击,激励战士奋战,大败后秦兵,斩万余人。姚泓逃还灞上(今西安东)。不久,刘裕至潼关,命河东太守朱超石、振武将军徐猗之合攻蒲阪,被后秦平原公姚璞与姚和都重创,徐猗之战死。朱超石败退潼关。

    此时,晋军进攻受阻,王镇恶请求率水军自黄河进入渭水,直逼长安,刘裕同决。王镇恶入渭水后,后秦恢武将军姚难自香城(今陕西朝邑东)回救长安。王镇恶率兵追击。姚泓从灞上引兵回屯石桥(今长安城洛门东北),援接姚难。镇北将军姚强与姚难在泾上(今泾河入渭之口)汇合,共拒王镇恶。王镇恶遣毛德祖进击,破之。姚强战死,姚难逃往长安。姚瓒退守郑城(今陕西华县)。刘裕遂挥师进逼秦军。姚泓急遣姚丕守渭桥(今长安城北),辅国将军胡翼度守城东北之石积,姚瓒守灞东(灞水以东)。姚泓则自屯逍遥园(长安城西)。八月二十三日,王镇恶军到达渭桥,弃舟上岸,攻姚丕,大破之。姚泓与姚瓒引兵来救,遇姚丕部败退,自相践踏,不战而溃。姚泓单骑还宫,王镇恶自平朔门(长安北门)攻入长安。姚泓出降。后秦灭亡。

    此战,刘裕善择战机,部署周密,军事政治处置得当;攻长安时以偏师入武关,派水军溯渭水西进,配合主力,适时出击,水陆各军配合密切,终获全胜。

    九月,刘裕至长安。当时长安城内物资丰富,币藏盈积。刘裕将一部分浑仪、土圭等献给朝廷,其余珍宝珠玉则分给将帅,他还在长安谒汉高祖刘邦陵,大会文武于未央殿。

    十一月,留守江南的刘穆之病故,朝中空虚。当初,刘裕准备攻下关中后,在经略西北。此时,晋军将士都久战思归,都不想留下。刘裕也怕江南出事,便决议东反。留次子,年仅十二岁的桂阳公刘义真为安西将军,雍秦二州刺史,镇守长安;王镇恶以征虏将军领安西司马、冯翊太守。委以守御之任。

    由于王镇恶的祖父王猛为前秦丞相多年,甚得人心,而王镇恶又新立大功,所以晋军皆忌之。沈田子素与王镇恶不和,便于傅弘之多次对刘裕说:“镇恶家在关中,不可保信。”刘裕说:“今留卿文武将士精兵万人,彼若欲为不善,正足自灭耳。勿复多言。”刘裕私下对沈田子说:“钟会不得遂其乱者,以有卫瓘故也。语曰:‘猛兽不如群狐’,卿等十余人,何惧王镇恶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八》)!

    史学家司马光在评论此事时说:“‘疑则勿任,任则勿疑。’裕既委镇恶以关中,而复与田子有后言,是斗之使为乱也。惜乎!百年之寇,千里之士,得之艰难,失之造次,使丰、鄗之都复输寇手。荀子曰:‘兼并易能也,坚凝之难。’信哉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八》)!

    十二月,刘裕离开长安。刘裕此举,便关中百姓非常失望。因为长安自316年被匈奴人刘曜占领后,至今已经一百多年了。“三秦父老闻裕将还,诣门流涕诉曰:“残民不沾王化,于今百年,始睹衣冠,人人相贺。长安十陵是公家坟墓,咸阳宫殿是公家室宅,舍此欲何之乎’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八》)!但刘裕对夺取皇位已是急不可耐了。

    时夏主赫连勃勃强盛,见刘裕至长安,不敢妄动,但仍秣马厉兵,训养士卒,进据安定(今甘肃泾川北)。后秦岭北诸郡县也皆降于夏国。等大军东还,赫连勃勃便问大臣王买德:“腾欲取关中,卿试言其方略。”王买德对刘裕进行了一番分析:“关中形胜之地,而裕以幼子守之。狼狈而归,正欲急成篡事耳,不暇复以中原为意。此天以关中赐我,不可失也。青泥、上洛,南北之险要,宜先遣游军断之;东塞潼关,绝其水陆之路;然后传檄三辅,施以威德,则义真在网罟之中,不足取也”(《资治通鉴·卷第一百一十八》)。

    刘裕东还后,即以其子抚军大将军赫连瑞都督前锋诸军事,率骑兵2万,直奔长安;前将军赫连昌屯潼关(今陕西潼关东北),切断晋军水陆通道;抚军右长史王买德进驻青泥(今陕西蓝田),赫连勃勃率大军为后继。

    晋义熙十三年(417年)正月,赫连瑞兵至渭水北岸,关中降民甚众。此时,晋大将间发生内讧,相互倾轧。沈田子杀王镇恶,王惰又杀沈田子。冠军将军毛惰之代王镇恶为安西司马。傅弘之于池阳(今陕西泾阳西北)大败赫连瑞军,追击至寡妇渡(今甘肃庆阳北),斩俘甚众。夏军损失惨重,遂撤退。十月,东晋兼雍、东秦二州刺史刘义真受左右教唆,又杀王惰。王惰被杀,人心惊骇离散,局势难以控制。刘义真大为不安,把外地驻军调进长安防守。关中郡县均降夏国。赫连瑞乘夜袭长安,不克。赫连勃勃率大军进据咸阳,并断绝长安对外联系。长安陷于重围,刘裕召刘义真东归建康(今南京),遣相国右司马朱龄石代镇长安。十一月,朱龄石至长安,刘义真携辎重东去。赫连瑞率兵3万追击刘义真。至青泥,晋军大败。傅弘之、蒯恩与毛惰之均被夏抚军右长史王买德所擒。刘义真只身逃回。朱龄石被长安百姓驱逐,逃奔潼关。赫连勃勃遂入长安。长安得而复失,仅一年时间,但此时的刘裕已无暇顾及了。

    义熙十四年(418年)六月,刘裕受封为相国、宋公、九锡之命。这一次,刘裕没有推辞,因为刘裕认为自己各方面的条件已经成熟,取代晋室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。十二月,刘裕缢死晋安帝司马德宗,改立司马德宗的弟弟司马德文为帝。

    元熙元年(419年)七月,刘裕受进爵之命,十二月,又加殊礼。

    永初元年(420年)六月,刘裕迫使司马德文禅位给自己,正式称帝,国号为宋,改元永初,定都建康,史称宋武帝。中国历史也进入了一个暂新的时期——南北朝时期。

    刘裕经过多年苦心经营,终于当上了皇帝,他深知帝位来之不易,所以即位后,采取了很多措施,巩固帝位,这也显示了这位创业之君的治国才能。由于刘裕出自寒门,深知这种人的优点,所以用人主要擢自寒门,所谓“网罗幽滞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

    刘裕还关心百姓生活,曾多次下令减免税役,如在同年八月“蠲租布二年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在平定刘毅时,也曾下令减免税役。对于那些原来因战争需要被征发的奴隶也一律放还。

   在吏治上,刘裕于永初二年(421)三月,规定“荆州府置将不得过二千人,吏不得过一万人;州置将不得过五百人,吏不得过五千人。兵士不在此限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这是由于东晋末年,置官滥乱,给人民带来沉重负担,刘裕及时对此进行了制止。

    在法制上,刘裕对东晋以来苛刻的刑法也进行了改革,永初三年(422)正月,下诏“刑罚无轻重,悉皆原降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

    刘裕本虽是行伍出行,识字不多,但非常重视教育。永初三年(422)正月,下诏:“古之建国,教学为先,弘风训世,莫尚于此;发蒙启滞,咸必由之。故爰自盛王,迄于近代,莫不敦崇学艺,修建庠序。自昔多故,戎马在郊,旌旗卷舒,日不暇给。遂令学校荒废,讲诵蔑闻,军旅日陈,俎豆藏器,训诱之风,将坠于地。后生大惧于墙面,故老窃叹于子衿。此《国风》所以永思,《小雅》所以怀古。今王略远届,华域载清,仰风之士,日月以冀。便宜博延胄子,陶奖童蒙,选备儒官,弘振国学。主者考详旧典,以时施行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从而巩固宋国的统治,同时也改善了社会风气。

    刘裕身为皇帝,最大的优点是生活简朴。史书称他“清简寡欲,严整有法度,未尝视珠玉舆马之饰,后庭无纨绮丝竹之音。”“财帛皆在外府,内无私藏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义熙十二年(416年)八月,刘裕北伐后秦时,宁州人献琥珀枕,光色甚丽。刘裕知献琥能治伤,便将琥珀枕捣碎分给将士。刘裕灭后秦后,得姚兴从女,刘裕对她非常宠爱,几乎误了政事。后来谢晦谏说此事,刘裕马上其赶走。宋台建好后,有人上奏要把东西堂施局脚床,钉银涂钉,刘裕听了认为浪费,只同意用直脚床,钉铁钉。刘裕衣著简朴,常常拖著连齿木屐,在神虎门散步,左右从者不过十余人。他的儿子早晨向他请安,也不拘于礼,常穿著平常衣服。他睡的床,床头挂的是土布做成的帐子,墙壁上挂著布做的灯笼,麻绳做的拂灰扫把。为告诫后人,他命人将年轻时耕田用过的耨耙之类的农具藏人宫中,以使后人知稼穑之艰难。大明年间(457年-464年),孝武帝刘骏见此情景,与自己所追求的浮华豪奢有天壤之别,感到刘裕寒酸之极。说:“田舍公得此,以为过矣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。

    宋武帝刘裕虽只做了两年多皇帝,但他能以天下为己任,体恤百姓,节俭治国,不愧为当时有所作为的君主。后宋文帝刘义隆在其父亲的基础上,继续推行了一些有利于人民的统治政策,终于出现了南北朝历史上第一个小康局面——元嘉之治。

    永初三年(422年)五月癸亥(即公元422年6月26日),刘裕去世,时年六十岁。

    点评:刘裕是两晋南北朝时期两个最卓越的军事统帅之一(另一个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)。与很多历史人物不同的是,刘裕是从一个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,用二十年的时间,凭借其卓越的军事才能,建立了自己的国家,所以更令人钦佩。北魏谋臣崔浩在评价刘裕时说:“刘裕奋起寒微,不阶尺土,讨灭桓玄,兴复晋室,北禽慕容超,南枭卢循,所向无前,非其才之过人,安能如是乎!”何去非在《备论》中也说:“宋武帝以英特之姿,攘袂而起,平灵宝于旧楚,定刘毅于荆豫,灭南燕于二齐,克谯纵于庸蜀,殄卢循于交广,西执姚泓而灭后秦,盖举无遗策而天下惮服矣。北方之寇,独关东之拓跋,陇北之赫连耳。方其入关,魏人虽强,不敢南指西顾以议其后。”

    刘裕的军事生涯生,指挥了无数次作战,最大的特点是以少胜多,而且作战中常身先士卒,所以能够赢得广大将士的尊敬。刘裕的北伐,也是中国战争史上最成功的北伐之一,就成就上而言,仅次于朱元璋北伐,所以辛弃疾用“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”的诗句来形容刘裕北伐时的气势。此外,刘裕还长于水战,水军在多次作战中都起了决定性的作用。

    “汉氏载祀四百,比胙隆周,虽复四海横溃,而民系刘氏,惵惵黔首,未有迁奉之心。魏武直以兵威服众,故能坐移天历;鼎运虽改,而民未忘汉。及魏室衰孤,怨非结下。晋籍宰辅之柄,因皇族之微,世擅重权,用基王业。至于宋祖受命,义越前模。晋自社庙南迁,禄去王室,朝权国命,递归台辅。君道虽存,主威久谢。桓温雄才盖世,勋高一时,移鼎之业已成,天人之望将改。自斯以后,晋道弥昏,道子开其祸端,元显成其末衅,桓玄藉运乘时,加以先父之业,因基革命,人无异心。高祖地非桓、文,众无一旅,曾不浃旬,夷凶翦暴,祀晋配天,不失旧物,诛内清外,功格区宇。至于钟石变声,柴天改物,民已去晋,异于延康之初,功实静乱,又殊咸熙之末。所以恭皇高逊,殆均释负。若夫乐推所归,讴歌所集,魏、晋采其名,高祖收其实矣。盛哉”(《宋书·武帝本纪》)!

    附1: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 辛弃疾

    千古江山,英雄无觅,孙仲谋处。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、雨打风吹去。斜阳草树,寻常巷陌,人道寄奴曾住。想当年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。
    元嘉草草,封狼居胥,赢得仓皇北顾。四十三年,望中犹记,烽火扬州路。可堪回首,佛狸祠下,一片神鸦社鼓。凭谁问: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

    书陶靖节桃源诗后 陆游

    寄奴谈笑取秦燕,愚智皆知晋鼎迁。独为桃源人作传,固应不仕义熙年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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