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赓的儿女情长
   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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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赓的儿女情长

 他不是最战功赫赫的人,不是最位高权重的人,却是最具传奇色彩的、最不被遗忘的人之一。

  突然离去

  很多年后,陈知建都不愿意相信那是个事实:父亲走了。“那时我刚16岁,还是北京四中的学生。1961年3月16日那一天,父亲的秘书突然把我从课堂上接走,连同兄妹一起坐上到上海的飞机。刚下飞机,有人发给我们每人一个黑纱,我脑子当时都是木的,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。因为等我见到父亲时,他的胸口还是热的啊……我一直想不明白,父亲这样一位大英雄,什么困难没克服过?6次负重伤,两条腿都被打断过,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小小的心脏病打败了呢?”

  那时,11岁的陈知进与弟弟陈知庶都在北京读书,只有小弟陈知涯随父母到了上海。“一下飞机,我看见了小涯,他一见我就说:‘爸爸死了,大家都哭了,我也上楼哭了一场。’”此前,即便已预感到“出大事了”,但陈知进心底还是隐隐存有一点侥幸,弟弟的话让她彻底绝望。上了汽车后,不谙世事的知涯还继续念叨着:“真是的,死了个大将,都不让玩了。”当时,见到安眠于床上的父亲,7岁的知庶与6岁的知涯都以为是父亲睡着了,拼命上前推:“爸爸,你醒醒……”回忆起那令人心碎的一幕,今年已经56岁的陈知进还是红了眼圈。

  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,这么一个生气勃勃、诙谐幽默、似乎永远充满着笑意的陈赓大将,生命的指针怎么就永远地停在了58岁。

  陈赓夫人傅涯后来回忆,对于陈赓的身体来说,1957年是个转折点:2月下旬到南方检查工作;3月中旬又从上海出发勘察沿海岛屿,常常工作到半夜,一次夜里起来洗冷水澡时,一不小心摔倒在澡盆边,断了3根肋骨。“我去车站接他,见他被担架抬下来。回到家里,才看见胸部贴了一块很大的固定胶布。”下半年,陈赓又接连参加军事代表团访问和一次军事演习,疲劳感一天强过一天。

  没多久,陈赓在家里便暴发了第一次心肌梗塞。“父亲因为心绞痛倒在沙发上,当时多亏小涯发现了,他那时只有两岁多一点,他跑到院子里喊:爸爸哭了!大人们起初不太相信,后来进去一看,爸爸不对劲了。”陈知进说,那一次,陈赓昏迷了好久才醒过来,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高喊:“对××一定不能让步!”原来,那时陈赓想从某部委调人搞国防工业,但那位部长一直不放。为了工作,陈赓竟“耿耿于怀”到如此地步。

  这一次发病,陈赓住了3个月医院,不久开始恢复工作,但胸口仍时常疼痛。傅涯说,每次疼痛时,陈赓就一边工作,一边不停地用手抚摸胸口,久而久之,衬衣那个部位都被磨破了。

  多年来,陈赓从不记得自己的生日,但在1961年3月15日他突然记起阴历二月初一是他的生日,他提出让傅涯为他做一碗面条吃,这么多年,这是他唯一一次提这样的要求。陈赓去世后第二天,也正好是他的58岁生日。

  “医生说,爸爸的病没有聂帅重,但爸爸性子急,让他养病他总觉得做不了工作,憋屈,着急。”1961年冬天,本来要去上海疗养的陈赓,得知中央军委要求中将以上高级将领写一篇“作战经验总结”,他接连数日处于亢奋状态,本来口授了一个提纲给秘书,但看后又觉得不满意,遂决定自己动手写。“宁愿一个星期不睡觉,也要把它写出来”,结果就在动笔写作的第二天,便因大面积心肌梗塞而去世。

  父亲陈赓

  因为出生在部队1950年进军大西南之际,陈赓为唯一的女儿取名“知进”。知进出生时,大家知道陈赓一直想要个女儿,于是争着前来探望。因为吃了缴获来的美国奶粉过敏,小知进的脸上起了不少疙瘩。一位前来探望的女兵脱口而出:“司令员的女儿怎么这么难看?”这话不知被谁传到陈赓耳朵里,他大怒:“谁敢说我的女儿难看?”吓得以后谁见到小知进都得先猛烈赞扬一番。“这个故事当时流传特别广,以至于我后来到昆明见到那些叔叔阿姨时,他们一看见我就笑着说:‘你就是那个‘漂亮女儿’啊!”

  小知进才2岁时,陈赓便又开赴朝鲜前线。“在火车站,不懂事的我哭着抱着爸爸的脖子不让他上车。后来妈妈拍了一张我的照片给爸爸寄去,没想到他回信却要找妈妈‘算账’:‘为什么把我女儿的头给削掉了一块?’其实只是因为照片上我的头顶略微取景不全。”忆及那段往事,陈知进幸福地笑着,仿佛仍在爸爸“霸道”的庇护下。

  有一次,玩了一天的知进把身上的衣服弄得很脏,陈赓回来看见了,很是心疼女儿,趁傅涯不在家,他自己翻箱倒柜找出“压箱底”的几块纱布,然后带着小知进跑到东华门找裁缝,做了两身裙子回来。现在看起来,陈赓对孩子有点宠,特别是对唯一的女儿知进。

  “小时候,爸爸走到哪儿都带着我,那时候怀仁堂看戏不许带小孩子,但爸爸经常不顾这个规定,带着我进去,警卫也拿他没办法。”进门时,笨手笨脚的陈赓把口罩都戴到了小知进的眼睛上。有一年陈赓去大连参加军事演习,又把知进带在身边,早上起来,他看着梳小辫的知进犯了难,只好求助服务员。怕以后再带知进出去麻烦,回北京后陈赓就让傅涯把女儿剪成短发,陈知进后来就再也没留过长发。

  陈知进说,在长征时,父亲最喜爱的一个小号兵饿死在他怀里,从此落下了一个“情结”:最看不得孩子受苦,也最听不得孩子的哭声。“小弟生病,他住在最西头,那时爸爸正犯痛风病,却拄着拐拖着病腿从最东头的房子过来看他;然后再一瘸一拐回到自己房间里,把几道门都关紧,才允许医生给爱哭的弟弟打针。”

  说起父亲,陈知建与妹妹陈知进都不约而同形容他是“标准的慈父”。“我们家的孩子很多,烈士子弟、国民党起义将领的孩子,还有外地孩子都住在我们家,爱怎么闹就怎么闹,我们可以把猫都放在他的脖子上,他也不生气。”

  与妹妹不同,淘气的陈知建还是遭遇过几次父亲发火的时候。“有一次我太‘皮’了,拿筷子把小伙伴的鼻子捅出了血,爸爸两巴掌打在屁股上,他的手还是很重的……父亲一般不发火,发一次我终身难忘。”还有一次,陈赓因为别人对他撒了谎而大怒,“父亲发起脾气,那真是雷霆万钧之势,一拍桌子墨盒都跳起来了。”

  陈赓一家后来一直住在灵境胡同的一处四合院里。这个小院子见证了其乐融融的陈赓一家,也见证了陈赓和朋友们的一些趣闻。

  有一天,已患了心脏病的陈赓正在家里休息,刚从中南海出来的胡志明路过灵境胡同时,不知听谁说了一句:陈赓住在这儿,便非要登门不可。陈赓与胡志明在黄埔军校时就结下了友谊,当时胡志明是苏联顾问鲍罗廷的秘书。门口的副官一看来了位特殊的尊贵客人,赶紧进院向陈赓汇报。陈赓起初还不信,连说“胡闹”,后来才知道真的是胡志明来看他了。本来穿着背心、大裤衩在院子里乘凉的他赶紧换了身衣服出来。只有几岁的知涯对这个长胡子老头特别好奇,爬到胡志明身上揪他胡子,陈赓赶紧把他拉下来,胡志明笑着说没关系。

  父子重逢

  陈赓1927年与第一个妻子王根英结婚,当时王根英是工人运动的积极分子,他们是在夜校认识的,陈赓曾三次写纸条追求王根英,王都没有答应,后来还是周恩来和邓颖超出面才最终撮合成了他们这一对。

  1929年,王根英生下了陈知非,这时陈赓已到特科负责领导情报工作。1933年秋天因被人出卖,王根英被捕关入南京“江苏第一模范监狱”。1937年,王根英作为周恩来亲自点名要求释放的3位“政治犯”之一,重获自由。8月,出狱后不久的王根英在云阳八路军政治部和陈赓团聚。王根英入狱达4年,艰苦备尝,在敌威迫利诱下,始终坚持共产党员的立场,不为动摇。

  短暂相聚后,这对夫妻不得不再次分离。几天后,陈赓被正式任命为129师386旅旅长,率部东渡黄河,而王根英则动身前往延安。

  1939年3月8日,日军扫荡河北南部,王根英是129师供给部的指导员。当她冲到村外,才发现装有文件和公款的包没有带出来,不顾大家劝阻,她执意又返身回到村子里,等从驻地取出包返回时,不幸在村口与日军相遇,死在敌人的刺刀下。

  得到王根英牺牲的消息时,陈赓正率领386旅穿过平汉线西进。据说陈赓当时便发下誓愿:3年内不结婚。为信守诺言,直到王根英牺牲的第四个年头才娶了傅涯。

  直到1946年,陈赓儿子陈知非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活着。那年10月,在银行工作的一位地下工作者找到王家,说是受陈赓之托,要把知非送到父亲那里。

  自从陈赓与王根英跟家里失去联系后,陈知非就一直在外婆家生活。他断断续续地上了几年学,为了谋生,擦过皮鞋,当过报童,还到工厂里给日本人当过在办公室与车间之间跑腿传话的“boy”。

  “我后来才知道,陈赓之前已经找了我们好多次了。”王根英的妹妹王璇梅说,1937年,自己家的房子全都被日本人炸成废墟,他们在附近又搭了一间简单的房子。陈赓此前曾两次派人寻找无果。得知陈赓又有音讯了,王璇梅也要跟着外甥知非一起去见姐夫。

  坐着新四军一条大木沙船在东海上行了五六天后,两个人在苏北一个小镇上了岸。“一到了解放区,立即有人给我们换上了军装,走在大街上,也有人喊我们同志。”这新景象登时让陈知非感觉很兴奋。

  大约走到山东时,王璇梅终于得知姐姐的消息:王根英早就牺牲了,她顿时哭了起来。一路牛车、马车地颠簸了3个月,王璇梅与陈知非终于到达山西阳城。迎接他们的先是傅涯,此前,陈知非与王璇梅还私下嘀咕:如果她对我们不好,我们马上离开。但一见面,傅涯就忙着给他俩炖鸡吃,还帮知非抓衣服上的跳蚤,“见了面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个想法了”,陈知非微笑着回忆。当时,陈赓还正在前线打仗,傅涯马上写信把见面情况托人告诉了陈赓。

  1946年12月,刚刚打完一场胜仗的陈赓带部队下来,在山西沁源休整。傅涯接信后,马上带着王璇梅与知非及刚刚1岁多的知建,走了一百多里路赶到沁源县郭道村。

  与父亲相见的场景,陈知非一辈子也不会忘记:“到了郭道已是傍晚,父亲和一大堆人已经到门口接我们了。”与父亲分隔这么多年,已经17岁的知非多少有些不自然。陈赓好像看出了知非的小心思,他夸奖知非“有点神气”,然后忍不住感慨道:“看你长得多像根英啊,头发也一样,你妈妈要在该有多高兴……”

  当天晚上,陈赓与知非睡在一个炕上。傅涯带着知建,与王璇梅睡在另一间屋子里。躺下后,陈赓把知非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又一遍。

  知非以前听外婆说父亲做了大官,彭德怀给他两汽车的钞票他都不要,所以一见父亲的面,知非就迫不及待地向父亲问起这个问题。原来南昌起义时,陈赓负责保卫起义总指挥部,并曾接管过江西银行,的确把没收的大批钞票用汽车运到总部。陈赓听了哈哈大笑说:“那是一句玩笑话,老太太当真了!”

  在陈赓建议下,知非最终到北方大学工程学院就读,而王璇梅则进入北方大学医学院。陈赓一直都关心着这个小妹,他给在医学院上学的王璇梅写信:上学期间不要谈恋爱,“姐夫一说,我就听他的。”

  1949年毕业后的王璇梅参加了南下工作团,从长沙经过南京时,她请假回上海看望阔别3年的母亲。临走前一天,王妈妈忙着为璇梅准备路上带的点心时,没想到门口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———陈赓。“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的!”惊喜交加的王妈妈连连喊着陈赓的名字,一边泪水涟涟。这也是王妈妈自陈赓1933年离开上海后第一次见到他,中间整整隔了16年。

  刚刚渡过长江的陈赓住在国际饭店,他特地把王根英的母亲接到国际饭店,请她吃了一顿饭。以前一直觉得只有外国人和上等人才迈得进国际饭店的王妈妈,连说根本没想到。

  那时,同样来自“二野”、有“两陈”之称的另一员战将陈锡联也渡过长江住进了国际饭店。陈锡联的夫人1948年春天刚病故,留下一个3岁的儿子,陈赓于是想把王璇梅介绍给陈锡联。过了一段时间,陈赓见两人没什么动静,一边催王璇梅,一边又跑去找陈锡联:“人家女孩子家,你不主动怎么行?”逼着让陈锡联主动来找王璇梅。在陈赓热心撮合下,陈锡联与王璇梅进展得很顺利,认识不久便结了婚。

  以后的岁月里,王璇梅一直喊傅涯“姐”,陈赓还是“姐夫”。陈赓去世前在上海住在丁香花园,把王根英的母亲又接到他住的丁香花园。王璇梅说,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母亲很是高兴,她还在丁香花园里照了一张相。“姐夫真是个难得的大好人,重情义,他一辈子也没忘记我们……”说起陈赓,王璇梅感慨连连。

  1960年,陈知非的女儿出生,陈赓高兴地逢人便说:我已当了爷爷了。他给小孙女起名“怀申”,大家都明白,怀念上海,其实就是怀念王根英。一年后,陈赓猝然去世。

  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你会为我掉眼泪吗?”与弟弟、妹妹一起赶到上海的陈知非,一下子想起15年前与父亲相见的第一个晚上,父亲半开玩笑问他的话……

■摘自《三联生活周刊》2006年第32期李菁文
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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